唐重和封君臨決定不再耽擱,一路穩步前行,進入江南府地界後,直接調轉方向,奔赴雙龍縣!
雙龍縣是唐如嫿的封地,也是眼下他們最安全的落腳之處。
此刻的雙龍縣內,南宮山老皇帝正居住在此地的雙龍苑,此前困擾他許久的蠱毒危機,已經徹底解除。
說來也多虧唐如嫿及時送來了焦尾草,南宮山才得以保住性命,沒有蠱毒發作身亡。
只是這場兇險的大病,還是拖垮了他的身子,整個人比之前消瘦了十幾斤,老人的氣色看著依舊虛弱。
當他看見唐如嫿帶著一眾孩子走進院子時,瞬間紅了眼眶,激動得熱淚止不住往下掉。
南宮山又驚又喜,連忙開口詢問:「這是怎麼回事?
丞相大人,你們怎麼全都過來了?
我記得嫿兒就兩個孩子,怎麼憑空多出來一個小女娃娃?
殿下這也是你的孩子嗎?
朕不過是生了一場病,不過短短時日不見,殿下怎麼就多了一個閨女?」
這時,丞相唐重走上前來,主動牽住小女娃唐寶玉的手,笑著替她解釋:「陛下,嫿兒一心掛念您,執意要來雙龍縣探望您。
女娃娃是來時路上,我們偶遇了人販子作惡。
這孩子身世可憐,險些遭了毒手,是嫿兒出手救下了她。
這孩子懂事,獲救之後便一口一個娘親,粘著嫿兒不肯撒手。
嫿兒與這孩子有緣,心生憐惜,便索性認下她做了小閨女。」
「唐某給這孩子取名唐寶玉,往後,她就是咱們嫿兒與殿下的正經女兒。」
南宮山看著跟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滿臉慈愛,笑得眉眼柔和:「哎呀,這小玉兒生得真好看,招人喜歡。
細看眉眼,居然有幾分和嫿兒相像。」
小女娃望著眼前和藹慈祥的老人,乖乖湊上前,仰著稚嫩的小臉,軟軟開口:「祖父——乖。」
南宮山瞬間被戳中軟處,熱淚瞬間涌滿眼眶,連連嘆道:「哎喲,真是個乖孩子,太可愛了。」
「來,祖父好好看看。這么小的人兒,居然還知道哄祖父開心,實在難得。」
阿北和阿南兩個小傢伙連忙擠了過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左一右握住南宮山的大手,跟著奶聲奶氣哄道:「祖父——乖!姐姐也乖!」
兩個小肉墩分站在唐寶玉兩側,滿眼歡喜地看著姐姐和老祖父,時不時咧嘴傻笑,模樣憨態可掬,討喜得不行。
南宮山看著眼前熱鬧溫馨的一幕,轉頭看向閨女唐如嫿,由衷感慨:「嫿兒,你能平安趕來,義父是真的打心底高興。
這一次若不是你拼死尋來解藥,解了為父的蠱毒,為父就死了啊!
若是——回不去南疆國那邊,恐怕為父真要賴在這雙龍苑養老了。」
唐如嫿眼眶一紅,帶著幾分哽咽說道:「那咱們就不管那些紛爭了,您就在這裡安心養老。
我看著您常年操勞奔波,實在太累了。我如今有能力,完全養得起您,我早就說過,必定給您養老送終的!」
老皇帝笑了,「好!我閨女真是孝心啊……」
一旁的丞相唐重輕輕嘆了口氣,正色開口:「陛下,如今危機暫解,您心中可有後續打算?
太子殿下已經率領五萬騎兵,集結駐紮在江南府境內,只等您一聲令下,便可直接進軍南疆國。」
「咱們大楚絕不能任由,那個喪心病狂的赤眉王肆意作亂,被他牽著鼻子走!」
「我們來時的路上,還撞見了赤眉王的人在大楚境內流竄作惡,專門拐騙兩三歲的小女娃。
聽聞這些孩童被擄走,是要從小豢養煉蠱,實在是喪盡天良!」
南宮山聽得怒火中燒,胸口劇烈起伏,連連粗喘:「這個瘋子!赤眉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從小心性偏激、心思歹毒,為人極度自私。
早年他曾想把他的大兒子送到朕身邊寄養,朕當時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壓根不敢接納。
他那個長子南宮斐,自幼便拜蠱王為師,心性陰毒。」
「當初若是朕心軟留下他的兒子,無異於養虎為患!
如今果然應驗,他父子終究還是禍亂一方,起兵作亂了!」
唐重立刻追問:「這麼說來,如今暗中四處抓捕小女娃煉蠱的,極有可能就是他那個精通蠱術的大兒子南宮斐?」
就在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苗神醫忽然渾身一震,瞬間反應過來:「原來如此!臣總算明白,陛下當初為何會莫名沾染蠱毒、數次氣血紊亂、險些暴斃!」
唐如嫿心頭一緊,連忙追問:「苗神醫此話何意?義父到底是因為什麼,染上的這詭異蠱毒?」
苗神醫長嘆一聲,緩緩道出前因後果:「我們剛來雙龍縣不久,恰逢赤眉王叛亂,歸路被斷,只能暫時在此落腳。
那日陛下想著上街置辦兩身換季衣裳,剛走到街口商鋪門口,恰好撞見一個小女娃,被人當眾踹倒在地。」
「陛下心善,見孩童可憐,本能地上前伸手攙扶。
那小女娃當時口吐黑血,估計就是蠱毒血水,故意沾染在了陛下手上。」
「陛下心善,還命我們暗中追查,替那孩子討回公道。
沒過多久,孩子的母親便匆匆趕來,領走了孩子,我們當時並未多想,如今想來處處都是蹊蹺啊!」
唐如嫿眼神驟然變冷,渾身氣場沉了下來,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封君臨。
封君臨緩緩點頭,神色凝重:「沒錯。
結合近期大楚境內頻頻丟失幼小女孩的怪事來看,當初那個倒地吐血的小女娃,必然是自幼被人下了蠱毒、專門出來散播蠱術的棋子。」
「誰也不知道,如今還有多少無辜孩童,被他們用來豢養蠱毒、暗中作惡,這群人實在喪心病狂!」
南宮山坐在椅上,氣得咬牙切齒,渾身發抖:「瘋子!赤眉一族都是瘋子!
他們根本不配做南宮氏族人!
南宮氏世代鎮守南疆、心懷蒼生,怎麼會出了這般殘暴嗜血、喪盡天良的敗類!」
封君臨微微嘆氣,沉聲分析局勢:「如今局勢兇險棘手。
我麾下五萬精銳騎兵,正面廝殺、對陣南疆叛軍,完全不懼,可唯獨蠱毒防不勝防。」
「蠱毒無形無色、看不見摸不著,若是貿然出兵,將士、戰馬無端中招折損,太過可惜,這批精銳是我的底牌,萬萬不能白白損耗,必須另尋破解之法。」
丞相唐重鄭重附和:「沒錯,五萬騎兵是陛下手中最後的王牌,絕不能輕易出戰。
當務之急,是找到克制蠱毒、破解詭異邪術的法子!」
他轉頭看向苗神醫:「神醫,你可還有法子,應對這些中蠱之人、破解蠱毒?」
苗神醫無奈搖頭,面露苦澀:「回丞相很難。
陛下當初蠱毒深入肌理、數次吐血瀕危,全靠三十株焦尾草搭配各類珍稀藥材,層層煉化,才勉強穩住性命、逼出蠱毒。」
「這個療愈過程極其痛苦兇險,陛下身子骨強健,意志遠超常人,尚且險些扛不住,尋常人一旦中蠱,根本無解,必死無疑啊!」
「最讓人無力的是,他們專挑兩三歲、三四歲的無辜幼童煉蠱作惡。
試問世間頂天立地的男兒,誰能對弱小孩童下手設防?這般陰毒手段,根本防不勝防!」
唐如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憤懣,出聲安撫眾人:「大家不必灰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們眾人同心協力,慢慢琢磨,總能找到破解的辦法。」
「今日難得一家人團聚,義父也平安脫險,咱們不說這些糟心事。
我和小萌去張羅一番,今晚大家熱熱鬧鬧聚在一起,吃頓好飯菜,好好熱鬧一番吧!」
唐重聞言開懷一笑:「好!嫿兒有心了!今晚老夫便陪著陛下,好好喝上兩杯!」
南宮山看著圍著自己的幾個孩童,眉眼舒展,滿臉欣慰:「好,今日不談戰事、不談紛爭,大家好好團聚,吃頓熱熱鬧鬧的團圓飯吧!」
唐如嫿轉頭看向小萌,輕聲說道:「小萌,現下人多,孩子們也有人照看。
咱們讓戰七護衛,出門採買些新鮮菜色回來,準備晚膳吧?」
話音剛落,封君臨便邁步上前,帶著幾分無奈打趣:「嫿兒,放著孤在,何須勞煩戰七?
難道孤還護不住你們,陪不得你們買菜嗎?」
守在門口的戰七聽得急得直跳腳,又氣又無奈,高聲吐槽:「太子殿下!您這是幹什麼?
明目張胆挖我的差事、搶我的活兒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