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嫿眼底鋒芒一現,抬手一凳子狠狠砸下去,力道極重,直接砸得麻袋裡頭瞬間沒了動靜。
不用多想,裡面的人絕對傷得不輕。
封君臨連忙上前掀開麻袋,看清裡面人影,不由得心頭一沉。
地上躺著的是個身形不高的男子,面目全然陌生,根本不是江南賦。
唐如嫿臉色徹底變了。
「兩個刺客都不是江南賦!」
「我們……是不是徹底打草驚蛇了?」
封君臨伸手攬住妻子,輕輕搖頭,語氣沉穩篤定。
「沒有嫿兒!
昨日小萌那一磚頭力道極狠,定然把他打成了重傷。
他今日根本不敢親自露面,只能派手下爪牙前來送死。」
唐如嫿微微頷首,也覺得有理。
「他先前被我刺傷,昨日又被小萌重創,定然落下嚴重內傷。」
可她依舊憂心忡忡。
「但今日這事一出,終究是打草驚蛇了。」
封君臨搖了搖頭。
「那也比讓他躲在暗處,肆無忌憚作祟要好得多。
至少現在,我們摸清了他的底細,給了他一擊重創!」
眾人快速清理完縣城宴席的殘局,不敢多留,匆匆趕回雙龍苑。
丞相唐重與老皇帝南宮山聽聞今日遇刺的全過程,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皺緊眉頭。
「看來江南賦確實出不來了。」
南宮山沉聲開口,「以他那般偏執急躁的性子,若是傷勢無礙,必然親自前來報復。
今日只敢遣手下作祟,足以證明,他真的重傷難行。」
南宮山重重嘆了口氣,看向封君臨,神色凝重。
「太子殿下,剛收到密報,赤眉王已然親自開戰,數萬大軍徑直壓入南疆國與大楚的邊境!」
唐如嫿瞬間怔住,滿臉錯愕。
「開戰了?可現在局勢未定,我們根本不能貿然應戰!一旦倉促出兵,後果不堪設想!」
丞相唐重連連附和。
「嫿兒所言極是,現下萬萬不能衝動應戰,否則局勢徹底失控,誰都承擔不起代價。」
封君臨緩緩點頭,隨即又輕輕搖頭,眼神深沉銳利。
「孤知曉你們的顧慮,也清楚不能主動挑起戰事。
可敵軍已然打上門來,我們若是一味置之不理,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任由他們長驅直入。」
「南疆邊境與我們地界緊鄰,敵軍壓境對峙,擦槍走火在所難免。
一味隱忍避戰,只會讓敵人得寸進尺,後患無窮。」
唐如嫿心頭一緊,緊張攥住封君臨的衣袖,深吸一口氣,語氣執拗。
「若是你真要領兵禦敵,我要跟著你一起去。」
封君臨垂眸,看著她一雙杏眼盛滿擔憂牽掛,心底瞬間一片溫熱。
他唇角微微揚起溫柔弧度,輕聲安撫。
「嫿兒,你若是跟著前去,我反倒滿心不安。
你安心留在府中,陪著義父、長輩,好好照看孩子們。萬事有我。」
「我素來愛惜麾下每一位將士的性命,更深知大楚離不開這支精銳騎兵,絕不會貿然帶兵冒險。」
唐如嫿依舊不肯鬆手,攥著他的手愈發用力。
「不行!我不准你獨自前去!你若非要出征,務必帶上我五哥,還有曲宏達!」
封君臨微微挑眉,略帶無奈。
「我帶他去做什麼?那人看著娘們唧唧的,能派上什麼用場?」
唐如嫿白他一眼,認真解釋。
「你別小瞧他,曲宏達用處極大!」
「他在江南府地界根基深厚、人脈極廣、行事通透圓滑。」
「先前他險些被孫家利用,誤傷我父親,一直心懷愧疚,如今早已對孫家、對南疆赤眉王一脈恨之入骨,此次出征,他定然盡心盡力。」
一旁的丞相唐重也適時開口附和。
「太子殿下,嫿兒說得沒錯,曲宏達確實不容小覷。
他深耕江南府多年,地界局勢、人脈勢力無一不熟,帶上他,此行有益無害。」
「他早已傳信回來,明日便能抵達雙龍苑。
正好趁他到來,給他一個戴罪立功、展露才幹的機會。
老夫早已將他的皇商舉薦摺子遞了上去,只待他立功,便可塵埃落定。」
封君臨思索片刻,緩緩點頭應允。
「既然你們都執意要帶他,那便帶上吧,但願他莫要拖了後腿。」
唐如嫿鬆了口氣,連忙又開口提議。
「殿下,我聽聞雙龍縣百姓家中,大多養著豬羊雞鴨。」
「我就平價收購,送往軍營,給前線將士補養身子吧。
江南府的每一位百姓,都該守護自己的家園。
將士們替我們浴血奮戰,我們自然要周全他們的吃穿用度,讓他們無後顧之憂,全力擊退敵軍!」
封君臨看著妻子事事周全、心繫家國將士的模樣,心底說不出的動容。
她不僅牽掛義父的南疆基業,更體恤萬千將士、心懷百姓蒼生。
今日傍晚用完晚膳,封君臨便要即刻動身,騎馬趕回軍營,統籌應戰諸事。
唐如嫿帶著三個孩子,一路將他送到雙龍苑大門外。
「你放心去吧。
我和孩子們在家安分守著,好好等你歸來。
家中一切有我照看,你不必牽掛,萬事謹慎。」
封君臨邁步上前,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肩頭,眼神鄭重又深情。
「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定會拿下南疆。
我要讓南疆所有百姓都知道,大楚封君臨是南疆帝的女婿。」
唐如嫿眼眶微微泛紅,嗓音帶著哽咽。
「上戰場切莫衝動莽撞。你要記著,家裡還有我和孩子,等著你平安歸來。」
封君臨低頭,輕柔一吻落在她的額頭,滿是不舍。
「我萬般不舍與你分離,可家國在前,不得不奔赴戰場。
我會日日念嫿兒,早日歸來。」
夕陽西下,餘暉繾綣,兩人靜靜對視,眼底皆是化不開的深情與不舍。
正當氣氛溫柔繾綣之時,幾道稚嫩又不滿的聲音突然響起。
「爹爹——抱抱!」
「爹爹——親親寶兒!」
「要親親——」
三個小傢伙急得不行,團團抱住封君臨的大腿,仰著小臉嗷嗷叫喚,爭著要抱抱、要親親。
封君臨無奈失笑,彎腰將三個孩子挨個抱起,細細親過他們的小臉,又任由孩子們踮腳回親自己。
就連靦腆的小玉兒,也紅著小臉,害羞地親了一口爹爹的臉頰。
親昵過後,封君臨小心翼翼將女兒遞迴唐如嫿懷中。
唐如嫿一手抱著小玉兒,一手牽著兩個兒子,靜靜望著男人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心底滿是酸澀心疼。
她與封君臨相伴至今,兒女雙全,可真正安穩相守的時日寥寥無幾。
如今他為了家國、為了家人奔赴兇險邊疆,前路難測,她心中萬般不舍、萬般牽掛。
這時,老皇帝南宮山緩步走上前來,從她懷中接過小玉兒,輕輕掂了掂孩子的身子。
「這玉兒太瘦小了,比兩個弟弟輕了不少。」
小玉兒抱著老皇帝竟然很親切,她把大腦袋窩在祖父的頸窩,還真是個小棉襖呢!
老皇帝抱著懷裡乖巧軟糯的小孫女,語氣溫和慈愛。
「玉兒,日後便跟著祖父度日吧。
你與祖父投緣,昨日不過相處片刻,便肯黏著祖父、跟著祖父抱著依賴。」
「嫿兒啊,無論此次南疆戰事勝負如何,祖父都想將小玉兒養在身邊,好好疼她、護她長大,你看可好?」
唐如嫿看著祖孫二人親昵溫馨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輕輕點了點頭,「小玉兒要是真的願意跟著您,那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