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台拉著豬肉的板車,順著道路徑直趕到荷花池附近。
池邊建有兩處景致截然不同的建築,一處涼亭修得精緻豪華,雕欄雅致,一看就是供人閒坐賞景、休憩玩樂的地方。
旁邊還有一處簡陋的棚子,搭得簡單樸素,棚前擺著案板、架著鍋灶,是平日裡做飯忙活的後廚偏棚。
兩名侍衛引路,趕著兩輛裝著豬肉的驢車,直接停在了做飯的簡易棚子旁。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大亮,晨光灑落,荷花池四周風光盡數展露出來,清秀雅致,格外好看。
化名江三郎的南宮簡站在一旁,看得微微失神。
這雙龍苑當真是別有洞天,景致清幽雅致。就算是南疆國占地極廣的王府,也從未有過這般精巧好看的荷花池景致。
就在他暗自失神之際,身邊一同前來幹活的男人壓低聲音開口。
「三郎,你方才不是說肚子不舒服鬧肚子嗎?
趕緊去問問這兩位官爺,附近可有茅廁,你先去解決了,回來再幫忙切肉乾活。」
南宮簡愣了愣,隨即點頭應下。他刻意放低姿態,裝作普通市井小民的模樣,弓著身子,邁著細碎小步,湊到侍衛跟前,語氣卑微客氣。
「兩位官爺,麻煩問一下,這附近可有茅廁?
我一早趕路走了半個時辰,還未曾方便,實在憋得厲害。」
其中一名侍衛神色不耐,語氣帶著幾分嫌棄與刻薄。
「真是懶驢上磨,不是屎就是尿,事兒真多!往那邊拐個彎就是茅廁,快去快回!」
南宮簡連忙低頭賠罪,道謝之後小跑著往茅廁方向而去。
可他剛跑沒幾步,就遠遠看見小萌假扮的孫二娘,帶著兩名婆子推著車子緩緩走來。
南宮簡併未真的去往茅廁,走到近處便立刻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後方,暗中觀察四周動靜。
他看見荷花池邊走來三名女子,一路說說笑笑,氣氛輕快。
他心中快速盤算,自己孤身在外貿然打探,容易引人懷疑。
若是能和這幾個女子混熟,或許能從她們口中打探消息,問問莊中近期有沒有陌生外人闖入,再摸索出藏匿自己兩個弟弟的地方。
打定主意,南宮簡連忙快步折返回來。剛回到棚子旁,就看見容貌清秀的小萌,正和胡大有說有笑。
胡大滿臉通紅,神色侷促又帶著幾分殷勤,立刻朝著南宮簡招手。
「三郎你回來了!快過來,我給你引薦一下。
這位是孫二娘,是我相熟的姑娘。我如今孤身一人未曾娶妻,正和二娘相處磨合,日後說不定她就是你大嫂。」
南宮簡上前微微拱手,語氣溫和客套。
「這位娘子看著年紀輕輕,氣度溫婉,實在不像獨居寡居之人。」
孫二娘故作靦腆,淺淺一笑。
「我尚未過門,未婚夫便意外離世,算是望門寡。
不過縣主心善,特意囑咐我,日後我若是再尋良人出嫁,她會親自為我置辦豐厚嫁妝。」
南宮簡心中一動,瞬間摸清關鍵,這孫二娘竟和唐如嫿關係匪淺,正好可以藉機打探內情。
「原來如此,娘子福氣不淺。對了,我心中一直好奇,近日這莊子頻頻大擺宴席,採買這麼多肉食,究竟是在慶祝何事?」
孫二娘聞言,瞬間揚起下巴,神色傲嬌又得意,語氣滿是炫耀。
「還不是因為前兩日,來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兩人貿然闖入咱們雙龍苑,當場就被縣主帶人拿下了。」
「說出來你都不敢信,這兩人身份不一般,是南疆國赤眉王的兒子。
頂著尊貴身份,還敢孤身闖我大楚地界、闖咱們的莊子,純屬自投羅網!」
「縣主拿下他們之後,總算除去一樁隱患,心中暢快。
她又覺得莊裡上下所有人都有功,便日日犒賞眾人,改善伙食,連著幾日大擺宴席。」
南宮簡故作恍然,眼底卻藏著急切,假意好奇追問。
「原來竟是這般緣由!我一直聽聞赤眉王名頭,不知他的兒子生得何等模樣?
難不成真是三頭六臂?還是和赤眉王一樣,眉毛、頭髮都是赤色?
不知咱們有沒有機會見識一番?」
一旁的胡大連忙搖頭阻攔。
「可別胡思亂想!那兩人是莊中重犯,看管森嚴。
咱們只是來送肉的外人,萬萬不敢打他們的主意,免得惹禍上身。」
南宮簡故意垂下頭,故作失落嘆氣。
「我就是單純好奇。世人都稱他赤眉王,難不成他的子嗣天生都是赤色眉毛?
若是尋常眉眼,為何會得了這般名號?」
孫二娘挺著腰身,一臉傲氣,繞著旁邊的肥豬慢悠悠轉了一圈,隨口說道。
「這有什麼難的!等會兒我想辦法帶你們去地牢附近轉轉,讓你們親眼見見赤眉王的兩個兒子。
說到底也是尋常人,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至於眉毛是赤色還是墨色,我此前倒未曾細看。」
「先把豬肉分割妥當,你們安心切肉乾活,我去池邊釣一條魚。
今日中午,我要給縣主燉一鍋鮮魚湯。」
南宮簡聽得心急,連忙開口追問。
「二娘,不如咱們先去看看赤眉王的兩位公子?
回頭再來釣魚切肉也不遲,我實在心急,想親眼開開眼界。」
孫二娘白眼一翻,故作無奈。
「你當地牢是隨便能進的地方?我能帶你們去觀望,已是破例。
我需得先釣上鮮魚討好縣主,說幾句好話求情,才能請示縣主,帶你們去地牢外看看那兩位公子。」
一旁的胡大也跟著勸說。
「三郎,你別添亂。
我看在你是我遠房表弟的份上,才帶你進來幹活,你可千萬別為難二娘,免得我們惹禍上身。」
孫二娘不再多言,轉身就往荷花池邊走去。
半個時辰後,案板上的兩頭肥豬,已經被分割成一塊塊大小均勻的肉塊,眼看著就要全部處理完畢。
可孫二娘還在池邊磨磨蹭蹭,半天都沒能釣上一條魚。
南宮簡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差點憋得上火。
他本就是釣魚高手,看著小姑娘久坐無收穫,頓時手癢難耐。
他心裡暗暗盤算,只要幫她釣上魚,就能順順利利去地牢打探弟弟的下落,沒必要在這裡白白耗著。
胡大和旁邊兩名婆子也連連點頭附和。
「你快去幫幫二娘吧,她若是釣不上魚,沒法給縣主燉魚湯,今日咱們誰都不好開口求情。」
南宮簡當即快步走到荷花池邊,只見垂釣的孫二娘正坐在池邊昏昏欲睡,眼神迷離,壓根沒心思釣魚,純粹是坐在池邊摸魚偷懶。
他輕咳一聲,主動開口。
「小姑娘,我來幫你甩幾竿試試吧。」
孫二娘故作詫異。
「你還會釣魚?我看你是急著想去看赤眉王的兒子吧?」
南宮簡坦然應聲。
「確實心急,看完我還要趕回去吃飯。
我釣魚還算有些本事,讓我來試試。」
說罷,他直接接過魚竿,抬手朝著湖面穩穩一甩。
他深諳垂釣技巧,手法嫻熟,魚竿入水沒多久,立刻就有魚兒上鉤。
南宮簡心中一喜,利落髮力,直接將大魚拉扯上岸。
看著落在草地上活蹦亂跳的肥魚,他俯身撅腚準備上前撿魚。
就在他彎腰低頭的瞬間,身後的孫二娘眼神一凜,毫不遲疑,抬腳狠狠朝著他的屁股踹去!
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