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嫿的命令一下,整個雙龍縣境內,連同周邊所有村鎮,全都忙活了起來。
這年頭的大石磨盤,算不上什麼稀罕物件,並非什麼稀奇珍寶。
但凡規模大些的磨坊,或是山腳下落戶的尋常百姓私宅,大多都存有這種青石磨盤,只是大小不一罷了!
剛過午時,一道身影快步闖進了雙龍苑,來人正是唐如卿。
唐如卿被封君臨安排回來了,滿臉笑意進門便開口打趣:「我聽說嫿兒你四處搜羅大石磨盤,已經讓人搜羅了十來個,全都堆在雙龍苑門外的空地上,堆得滿滿當當。
場面聲勢這麼大,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要開磨坊作坊呢?」
唐如嫿聞言笑著起身:「五哥殿下那邊開戰了嗎?」
「還沒呢!殿下不放心雙龍苑,就讓五哥回來了!」
唐如嫿點點頭∶「你回來得正好,快隨我來。
咱們帶著孩子出去看看,那些大石磨盤,就是那飛沙走石陣的天生克星!」
唐如卿∶「哦?還有這種說法?那哥可得好好跟著瞧瞧熱鬧。」
五舅舅唐如卿一手抱著一個外甥,唐如嫿則抱著小閨女小玉兒,兄妹二人跟著小萌,一行人快步走出了院落。
雙龍苑大門外,十數個巨大的青石磨盤整齊羅列,每一個都重達千斤,沉甸甸立在地面上,氣勢十足。
唐如嫿看著眼前的磨盤,眼底閃過一抹篤定:「足夠了。咱們今晚就布一套連環破局之法。」
「挑出兩個大小一致的磨盤,讓鐵匠打造兩根粗鐵棒,穿在磨盤中間做軸,做成可推行的大石車。
到時候讓人蓄力推送,借著慣性,直接將磨盤衝進飛沙走石陣里。」
「一個磨盤破不開就用兩個,兩個不行就上三個。
我倒要看看,區區一座陣法,有什麼能耐扛得住這千斤巨石的衝撞碾壓!」
整個下午,眾人都忙著打磨、組裝石磨戰車,有條不紊籌備破陣事宜。
唐如嫿也和小萌敲定好了今夜的行動方案。
唐如卿放心不下妹妹安危,執意要全程陪同。
夜裡他走進堂屋,一眼看見兩道黑衣身影,身形利落,打扮得如同夜行飛賊一般,瞬間被氣笑了。
「你們兩個小丫頭,怎麼穿得這般嚴實、烏漆麻黑的?
再遮上臉面,黑夜裡我都分不清誰是誰,回頭連你們都找不見對方了吧!」
唐如嫿笑得坦然:「五哥,我這是跟著小萌學的夜行裝束。
隱於暗處、藏好身形,才能保全自身,這才是最穩妥的保命法子。
有小萌陪著我,不會出半點差錯。今夜我非要親眼看著,那難纏的飛沙走石陣,是如何被徹底攻破的。」
一旁的唐重見狀笑著開口:「既然嫿兒想去親身歷練一番,便去吧。
老五,你好生護著你妹妹和小萌,切莫出任何紕漏。」
夜半時分,夜色深沉。雙龍縣城外,飛沙走石陣準時啟動,陣內風沙呼嘯、暗流翻湧,聲勢駭人。
南宮武就坐鎮在城門不遠處,悠然躺在躺椅上,手邊擺著燒雞美酒,神態閒適又自負。
他眼底滿是得意之色,喃喃自語:「我就知道他們早晚沉不住氣,必然會主動來破陣。
此番我特意加固陣法威力,但凡有人踏入陣中,頃刻便會被風沙卷飛,屍骨難存。」
旁邊被稱作文先生的隨從,抬手捋著山羊鬍,神色謹慎,低聲勸道:「四公子,您這陣法精妙無雙,無人能破,但咱們需做好兩手準備。
萬一陣法不慎被破,咱們要立刻退回城內,帶著魏燕兒躲進深山,方能保全自身。」
南宮武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躲進深山?純屬多慮!他們根本破不了我的陣法。」
「昔日的陷坑陣,憑藉千斤重物平移碾壓便可破除,但我這飛沙走石陣,套路全然相反。
若無千斤定力紮根地面,踏入陣中便會被狂風沙石掀翻。
但凡血肉之軀,沒人能扛得住陣內沙石的摧折之力!」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巨響,由遠及近,震動四野。
文先生臉色驟變,連忙開口:「公子,您聽這動靜!轟隆不止,是什麼聲響?」
南宮武依舊漫不經心,隨手撕開手邊的滷鵝,端起酒盞輕笑:「還能是什麼?無非是對方派人前來破陣,虛張聲勢罷了。
在我的陣法面前,他們終究不堪一擊。」
「等我喝完這壺酒,吃完肉食,便回城歇息。明日一早再來陣中查看,想必陣內早已堆滿他們的屍體。」
他眼中滿是算計,還自顧自做起了春秋大夢:「我一直好奇,這唐如嫿究竟是何等模樣。
不如等此戰過後,我將她擒來,納為夫人。
她是南疆帝南宮山的義女,身份特殊。我若娶了她,便能借勢收攏南疆國民心,日後奪嫡之路,定然多上幾分勝算!」
文先生連忙拱手附和:「公子遠見卓識!您身負經天緯地之才,若能迎娶公主唐如嫿,名正言順借力南疆皇室的勢力,奪嫡大業定然事半功倍!」
南宮武聽得滿心受用,眼中精光一閃,吩咐道:「你說得沒錯。
稍後若是擒住唐如嫿,你們便當眾揚言要斬殺她、對她動刑。」
「我再出面阻攔,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裝作憐香惜玉之態,定能讓她對我改觀、心生傾慕,乖乖歸順於我。」
主僕二人兀自沉浸在美夢之中,算計著如何拿捏人心、坐收漁利。
陡然間,「咕嚕嚕——砰!」
一聲震天巨響炸開,地面劇烈震顫,仿佛地動山搖。
緊接著,接連不斷的轟隆撞擊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發顫。
南宮武和文先生臉色瞬間慘白,猛地站起身來。
「到底是什麼東西?這般千斤巨力,竟能衝撞我的飛沙走石陣!」
文先生神色驚惶,瞬間反應過來,失聲大喊:「公子不好!快走!咱們的陣法扛不住千斤重物的撞擊!」
「這飛沙走石陣的陣眼,不過是堆疊的石塊、搭建的木器,根基本就不牢!
一旦被重物震塌撞擊,陣法即刻作廢,咱們大勢已去,快跑!」
文先生還算機敏,伸手一把拽住南宮武,轉身就要往城內逃竄。
可此刻為時已晚,遠處黑影攢動,上百名暗衛疾馳而來,厲聲吶喊聲響徹曠野。
「拿下匪徒!一個不留!」
南宮武心驚膽寒,當即喝令:「熄滅火把!隨我趕緊入城!」
眾人迅速扔掉手中火把,戴上黑色面罩,狼狽不堪地順著城門側邊的狗洞,倉皇鑽進了雙龍縣城。
此刻城外,赫赫威名的飛沙走石大陣,已然徹底支離破碎。
數尊千斤青石磨盤滾入陣中,四處衝撞碾壓,每一次落地、滾動,都引發陣陣震顫。
原本支撐整個陣法運轉的陣眼石塊、木質機關,盡數崩碎坍塌,土崩瓦解。
狂風沙石失去陣法依託,瞬間平息,再無半分威勢。
很快,城外火把連片燃起,照亮整片曠野。
唐如嫿站在火光之下,看著徹底作廢的陣法,忍不住輕笑出聲。
「區區亂石木器搭建的陣眼,也敢妄稱無解之陣?
在我們的千斤磨盤碾壓之下,飛沙走石陣終究不堪一擊。」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小萌,神色認真,出聲叮囑:「小萌,事不宜遲,咱們即刻進城,去找曲大嫂吧。」
「那什么小萌,你切記好好拜託她幫忙查探內情,查清究竟是誰扣押了魏燕兒。
你要把握好分寸,萬萬不可和她們處成姐妹……」
小萌不明所以∶「小姐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