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被放在庫里南的后座上時,整個人還有點沒有緩過神。
這……
傅景洲為什麼會突然抱她?
她想問出心中疑惑,可看到男人那張冷漠嚴肅的臉,又怯場,默默閉上了嘴。
傅景洲在儲物箱翻羊絨毯,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
他找到羊絨毯,扭頭看沈枝意。
「把拖鞋脫掉。」
傅景洲聲線冷,常年久居上位,說這種指令性質的話不自覺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
「……哦。」沈枝意小聲應下,把涼拖鞋給蹬掉,眼神迷茫地看著傅景洲。
「脫掉了。」
看她那麼聽話,傅景洲心中的煩悶才消散了許多,俯身,將她的腳包在羊毛毯里。
原本冰涼的腳上多了一抹溫熱的觸感。
是……男人的手。
沈枝意身體驟然一僵,愣愣地看著他。
傅景洲將她的腳包在柔軟的毛毯里,這才注意到她詫然的目光,不緊不慢解釋。
「我看你的腳好像凍僵了。」
剛才光顧著逃跑,沈枝意沒注意腳下。
這會兒把腳包在軟綿綿的毯子裡,她才感覺到腳好像被凍麻了,還有一絲痛感。
傅景洲看著她,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大冬天的,你出門怎麼不換鞋?」
男人比往常都要嚴厲很多,沈枝意面色緊張,聲音也悶。
「一著急,忘了……」
其實不是,她是為了降低忠叔的警惕,故意的。
她不能乖乖回去備婚,嫁給陳澈。
她無法接受一個對妻子不忠誠的男人。
傅景洲看她情緒有些低迷,沒有再追問這些會讓她不開心的事。
「打算今天正式搬到這邊住?」
「嗯。」聽到這事,沈枝意僵硬的腦子才慢慢開始轉動。
「小叔,還是謝謝你這個房子。」
「我之前打聽過這邊的房子,有些貴,我沒那麼多錢,到時候我拿一幅畫抵吧。」
傅景洲還是覺得沈枝意今天的情緒很不對,帶著一股死氣,他很不喜歡的死氣。
「你收藏的畫很多嗎?見人就送?」
「啊?」沈枝意怔怔看著他。
「畫收著吧。」傅景洲語氣無奈,「房子送給你就是讓你住的,我沒打算讓你給錢,況且你送的那幅「航向」已經物超所值了。」
「哦。」沈枝意一想,好像也是。
畢竟當年那幅畫傅景洲加價到很多,她都沒賣。
現在免費送給他,他也沒有很虧。
車裡氣氛漸漸凝滯下來。
這時,林威走到車前,敲了下車門。
「傅總,沈小姐的行李已經讓人搬上去了,還有,這個是您要的東西。」
林威遞過來一個袋子。
傅景洲接過來,打開,拿出裡邊的新棉襪和棉鞋,摘掉了吊牌,才看向沈枝意。
「腳暖熱了嗎?熱了就穿鞋回家。」
「謝謝。」沈枝意道了謝,從他手裡接過棉襪和棉鞋,穿好後,抬眼看著他。
「小叔,我好了。」
「嗯。」傅景洲推開車門,下了車。
「你第一次過來,我帶你去認認門,省得你跑錯地方了。」
「好。」沈枝意跟在他身後,走著。
京城冬天的風很冷,刮在臉上皮膚都是刺痛的。
但此時此刻……
莫名的,沈枝意竟然感受到一點暖意。
「你搬得急,很多東西都沒準備好,看看家裡還缺什麼?我讓人去買。」
恍惚中,沈枝意已經走到了房子裡。
這個公寓在頂層,單層面積不大,但樓上帶著閣樓和露台,空間相當充足。
她定了定神,才回答傅景洲的話。
「不了,小叔您已經照顧我很多了,我不能再給您添麻煩。」
傅景洲扭頭看著她,眸光有些幽深。
「房子是我送給你的,其他的我自然也要安排好,有始有終。」
沈枝意愣了下,心中升起的那點莫名其妙的暖意消散得乾乾淨淨。
是了,傅明晞說她小叔專斷、護短。
他做事講究有始有終,送了她房子,所以才會親自過來盯著她搬家。
至於那個擁抱,應該是他以為她的腳凍壞了,才會抱著她去車裡取暖。
就像她在路邊看到流浪小貓小狗,也會帶回家裡,幫它們找到新的主人。
只是,她在傅景洲眼裡,是小貓還是小狗呢?
很快,林威帶著幾個保鏢和傭人,把小房子裡填滿了生活物資。
沈枝意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腦子清醒了一會兒,才慢吞吞走出來。
暖色調的沙發上,陷著一道坐姿慵懶的黑色身影。
傅景洲面色不太好看,修長的手指輕輕摁著眉心,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舒服。
沈枝意倒了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小叔,你不舒服嗎?」
「沒事。」傅景洲站了起來,目光掃過她紅腫的臉頰,須臾後又自然地挪開。
「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收拾房子需要時間,這兩天別去公司了,等下提交個請假審批,我給你批。」
「謝謝小叔。」沈枝意笑著道謝。
傅景洲看著她笑盈盈的小臉,很想伸手揉一下她的腦袋,但又想到她今天的情緒不對,那會兒抱她已經把她給嚇得渾身僵硬。
他壓了壓情緒,強忍著沒有伸手。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繫我。」
丟下這句話,傅景洲轉身大步離開,他生怕慢一步自己就不想走了。
走到地下車庫。
傅景洲並沒有著急離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坐在車裡等。
直到十幾分鐘後,一輛紅色保時捷囂張地駛入地庫,他才吩咐林威。
「開車吧。」
林威覺得傅景洲語氣有些虛弱,往後排看了一眼,面色瞬間大變。
「傅總,您……您脖子上怎麼有那麼多紅點?」
傅景洲睨了他一眼,「別大驚小怪,就是寵物毛髮過敏,先去醫院。」
「是。」林威啟動車子,想了想,又忐忑的和傅景洲解釋。
「傅總,我家可沒有養寵物啊。」
「沒說是你。」傅景洲沒什麼情緒地應了聲,聲音帶著點鼻音。
「她養狗,叫雪團。」
「啊?」林威愣了下,才想明白傅景洲嘴裡的那個「她」是沈枝意。
「傅總,那您下次可得注意點,養狗的人身上難免沾染到寵物毛髮,還是要少……」
他剛想說少接觸,傅景洲一個冷眼掃了過來。
林威瞬間閉上嘴。
死嘴。
老闆恨不得天天和老闆娘待在一起。
他腦袋被門夾了,咋能說出那樣的話?
……
沈枝意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望著完全陌生的房間,突然有點想雪團了。
但今天這個情況,她實在沒有辦法帶著雪團一起走。
她拿出手機,給鄰居姐姐打了個電話。
擔心沈家人會順著雪團的線索找到她,那會兒她就讓鄰居姐姐把雪團送去了城西老朋友的一家寵物醫院寄養,已經安全送到。
等她這邊安置好,再去接雪團。
「叮咚——」
門鈴這時響起。
沈枝意走到門前,瞥了一眼可視門鈴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傅明晞那張滿是焦急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