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是上午到的煙城。
她擔心陳澈在奶奶面前胡說八道，這一路都在提心弔膽，手機還不小心被小偷給偷了。
買手機、補卡又折騰了很久。
到中午，她才打車去了奶奶居住的小區。
煙城是濱海城市。
沈奶奶的住處是臨海的一棟別墅，小區外邊就是廣場，小區內環境清幽，很適合養老。
沈枝意拖著行李，按下別墅門鈴。
很快，院門被打開。
陳澈站在門內，笑著看向她。
「小意，你回來了。」
沈枝意眉心蹙起，質問他：「陳澈，我們現在已經沒關係了，你來找我奶奶做什麼？」
陳澈沒有被她的態度影響到，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小意，我也是沈奶奶的干孫子，晚輩想來看看自家長輩，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沈枝意面色微變。
龐秀琴和陳澈的奶奶是手帕交，兩人相約一起來煙城養老，連房子都挨在一起。
她小時候一放假就愛來找奶奶。
陳澈也是。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稔下來，後來兩位老人讓她倆認了乾親。
「那現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沈枝意這次回來就是擔心陳澈傷害奶奶，對他沒有一點客氣，直接態度強硬的趕客。
「……這恐怕不行。」
陳澈的情緒沒有被影響，微笑著說。
「我爺爺奶奶去南方度假了，家裡沒人，沈奶奶邀請我來這邊住，我已經住下了。」
「陳澈。」
沈枝意忍不住提高音量，憤怒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小意，傅景洲不是你的良緣，你和他離婚，嫁給我，讓一切回歸正軌。」陳澈目光沉沉的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偏執。
「正軌？」
沈枝意氣笑了，「陳澈，你欺騙我，背著我出軌，哪兒來的臉說嫁給你是正軌。」
陳澈臉色僵了一瞬，隨即再次揚起笑容，但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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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你知道的，我奶奶和沈奶奶都一心盼著我們結婚的。」
「要是沈奶奶知道，你不嫁給我，沒聘禮、沒婚禮，閃婚嫁給一個大你八歲的男人，她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對你很失望？」
沈枝意身體陡然僵住。
陳澈看著她，眼神晦暗。
他們認識很多年，他太了解沈枝意了。
她心底有個底線。
對於超過這個既定底線的人，她可以快刀斬亂麻，毫不留情地割捨掉，比如他。
但對在意的人，她優柔寡斷、畏手畏腳，生怕自己一點小小的失誤會讓對方失望。
因為從小被最親密的父母當垃圾拋棄過，她從骨子裡恐懼自己珍視的親密關係被打破。
「小意，我剛帶沈奶奶體檢過，她身體的各項指標都不太好，經受不了真相的刺激。」
「我勸你，乖乖聽我的話。」
沈枝意回了神，杏眼怒瞪著他。
「陳澈，你無恥！」
陳澈笑得一臉無所謂，「小意，不是我無恥，要怪還是怪你，誰讓你自己有軟肋呢。」
「你……」
沈枝意看著陳澈那張得意的臉，揚起手，狠狠朝著他的臉扇過去。
但陳澈攔住了她的手，冷冷看著她。
「沈枝意，我已經夠縱容你了，你別太過分。」
「小澈，是誰啊？」
客廳那邊突然傳來龐秀琴的聲音。
沈枝意找回些理智，將自己的手從陳澈的手裡掙脫出來，目光沉冷的盯著他。
「陳澈，我警告你，不要再奶奶面前說什麼不該說的，否則……」
她語氣突然重下來，帶著警告。
「我會讓你們陳家立馬破產，我說到做到。」
「小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陳澈嘲諷地看著她，「你別以為嫁給傅景洲，自就真的能為所欲為了，讓陳氏破產要投入多少人力和財力？他會由著你胡來？」
「呵。」沈枝意輕笑了聲，嘲弄的說。
「陳澈，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傅景洲也做不到。」
「要想保住陳氏，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陳澈看著她狠厲的神色，有一種從未認識過她的感覺。
他忍不住問。
「小意，你怎麼也學會威脅人了？」
「以前的你，多單純、多善良、多乖，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沈枝意原本是要進屋找奶奶的，聽到這話又頓住了腳步，一臉詫異的看著陳澈。
「你什麼時候覺得我乖？」
「你從小就很乖、很懂事。」陳澈下意識回答。
所以，當時他才敢找別的女人。
他以為就算是被發現了，他訴訴苦，捏造一些謊言，沈枝意就會相信、會原諒他的。
誰知道那天會被她抓了個現行。
沈枝意聽到他的話，突然就笑了。
她好像明白為什麼之前和陳澈相處時，她為什麼總有种放不開的拘謹感覺。
因為他喜歡乖的，她下意識讓自己乖。
但實際上，她最討厭懂事和乖巧這種詞。
這兩個詞是利他性的。
想要做到別人眼裡的懂事和乖巧，那就必須要犧牲掉自己的情感，將自己放在末位。
現在想想，她和陳澈好像從來就沒有真的交過心，難怪戀愛時她會抗拒和他親密接觸。
陳澈覺得沈枝意不對勁兒，蹙著眉問她。
「你笑什麼？」
「沒就是突然看清楚了什麼。」沈枝意淡淡回道。
她突然有點想傅景洲。
在他面前，她可以展現出各種情緒。
可以當著他的面罵陳澈、罵她爸。
不管她做什麼事，他都會縱容她，肯定她那樣做的是對的。
所以，有些時候糾結愛與不愛也不是那麼重要，只要他對她好，她能活得自在就好。
前提是，她要管住自己的心。
可以和傅景洲一樣，喜歡她，但不要愛。
陳澈還想說什麼，龐秀琴從屋裡走出來了。
「枝枝，你怎麼回來了？」龐秀琴驚喜。
「奶奶，你忘了？我和你發過消息，說年前要回來看看你的。」
沈枝意走過去，挽著她的胳膊，撒嬌道。
「奶奶，我趕了好久的車，好餓啊，我想吃您親手包的小餛飩了。」
「好好。」龐秀琴看著孫女，臉上揚起寵溺的笑。
「奶奶這就去調餡，給你包餛飩吃。」
祖孫倆說說笑笑回到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