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耳邊響起熟悉的男聲。
沈枝意扭頭,確定是傅景洲回來了的那一刻,眼眶瞬間紅了。
「傅景洲,奶奶出事了。」
「我知道。」傅景洲低聲回了句,隨後將她按在自己懷裡,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
「交給我,奶奶會沒事的。」
沈枝意抿了抿唇,勉強壓住心中熱烈翻湧的情緒,悶悶的聲音說。
「可是醫生說奶奶這次手術不成功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
「趙教授?」
胖醫生突然驚愕地喊了聲。
沈枝意話音一頓,偏眸看了過去。
只見胖醫生急急忙忙地迎到一個中年男人面前,笑容殷切。
「趙教授,您不是一直在京城參加國家級研究項目嗎?怎麼突然來我們醫院了?」
趙教授五六十歲的模樣,中等身材,一張國字臉,周身透露著穩重可靠的氣場。
「受人所託,來看個病人。」
趙教授禮貌地回了聲,目光一抬,朝著沈枝意兩人的方向看了過去。
沈枝意察覺到他的打量,有些疑惑。
這時傅景洲放開她,沉聲喊了一句。
「趙叔。」
「嗯。」趙源禮貌頷首後,直奔主題。
「你說的病人在哪裡?」
胖醫生也是人精,從兩人的對話中搞清楚了狀況,主動和他介紹了龐秀琴的病情。
他還讓人給趙源拿了病歷。
趁著趙源研究病例,胖醫生走到沈枝意身邊,壓低聲音和她講話。
「沈小姐,您怎麼也不早說您請了趙教授?」
「我要是知道他要來,就不制定治療方案了,我這醫術水平在趙教授面前就是個職場新鳥。」
沈枝意腦袋還是懵懵的。
「怎麼說?」
「趙教授可是國內外科手術第一人,出了名的外科聖手,您不會不認識他吧?」
胖醫生看沈枝意還有點疑惑,接著說。
「這麼說吧,有趙教授主刀,沈老夫人的手術成功率至少要達到百分之九十,不,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五,您可以放寬心了。」
「趙教授這些年都是在醫學研究所指導工作的,請他來做手術不容易,我趕緊去喊上我那不省心的小徒弟,一起來觀摩學習……」
沈枝意雖然不學醫,但也知道手術成功率一下提高一半是多麼恐怖的能力。
傅景洲把他請來,肯定費了很多心思。
趙源很快就看完了病例,又吩咐胖醫生做了幾項檢查,然後去做手術前的準備。
沈枝意再一次簽下手術通知書。
手術室的門關上,燈光亮了起來。
傅景洲知道她現在需要安靜,並沒有開口說那些安慰的話。
他扶著沈枝意坐到椅子上,將她冰涼的小手包裹在寬大的掌心。
用掌心的熱意溫暖著她,也是無聲的告訴她,他一直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面對。
沈枝意感受到男人傳給自己的暖意,心臟也暖融融的。
「傅景洲。」
她把腦袋歪在傅景洲的肩膀上,悶悶的聲音問:「你怎麼突然從京城回來了?」
傅景洲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和你發消息時就覺得你情緒不對,我不放心,打電話問了張嬸,是她和我說奶奶出事了。」
沈枝意:「你那麼早就發現了?」
「嗯。」傅景洲輕聲應,「老婆,這麼大的事你可以和我講,我們一起來承擔。」
沈枝意眼眶又是一熱,好半晌才應道。
「好。」
手術時間漫長又熬人。
傅景洲時不時看一眼懷裡的沈枝意。
想到張嬸和他說,她這兩天經歷了三回這樣的等待,他的心臟就克制不住的抽疼。
環在她肩膀的手臂收緊再收緊。
只希望能多給她一點安全感。
大概過了四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才再次被推開。
「趙教授,我奶奶怎麼樣?」
沈枝意已經習慣性地沖了過去,忐忑的詢問。
趙源摘掉口罩,沖她慈祥地笑笑。
「手術進行的很成功。」
聽到是好的結果,沈枝意緊繃的神經總算是鬆懈下來,差點兒哭出來。
傅景洲也跟了過來,禮貌地頷首。
「謝謝趙叔。」
「客氣了。」趙源擺擺手,接著說。
「老人家到底是年齡大了,身體機能有些跟不上,恢復的時間會稍微長一點,可能四十八個小時後才會甦醒,不用太擔心。」
「好好。」沈枝意激動得不行,衝著趙源深深鞠了一躬,很誠懇地道謝。
「謝謝趙教授。」
「你是景洲的妻子吧?」趙源笑著問。
「是的。」沈枝意點點頭,介紹自己。
「枝意,紅杏枝頭春意鬧,好名字。」
趙源笑著誇讚,「我們兩家是舊交,你跟著景洲喊我聲趙叔就好,不用客氣。」
「不過,你要實在想謝就謝景洲吧,他為了讓我趕過來可是費了老大勁兒,景洲對你是真的用心,你要好好珍惜他這份心。」
沈枝意面色怔了下,扭頭看向傅景洲,欲言又止。
「傅景洲,謝……」
「老婆。」傅景洲突然開口,打斷她即將說出口的感謝。
「我說過我們是夫妻,你在意的人也是我在意的人,救奶奶是我應該做的。」
「不用和我謝謝,永遠不用。」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漆黑又深邃,仿佛帶著細碎的星光,灼得人心尖暖融融的。
沈枝意抿了抿唇,輕輕地點頭。
「嗯。」
「我不說謝謝。」
「乖。」傅景洲看她這樣聽話,心中很是欣慰,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
「你坐著休息,我去和趙叔說點事。」
「好。」沈枝意惦記著看奶奶的情況,並沒有去椅子上坐,而是繼續在門口等著。
龐秀琴今天晚上剛做完手術,還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
沈枝意只能隔著玻璃看她。
擔驚受怕了這麼長時間,沈枝意早就已經筋疲力竭。
傅景洲回來時,就看到她坐在監護室外的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好幾次不小心睡過去了,又被驚醒,猛地坐直了身體。
她神色懊惱地拍了拍臉,仿佛在埋怨自己為什麼不爭氣睡過去了。
傅景洲看著心疼得要命。
他抬腳,大步走到沈枝意面前。
沈枝意聽到動靜,抬頭看向他,剛想說什麼。
男人突然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
沈枝意心頭一驚。
「傅景洲,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