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鬧鈴聲在休息室驟然響起。
靠坐在沙發上的周清河被聲音驚醒，睜開了眼睛。
他喘著粗氣，目光渙散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過了好幾秒才慢慢緩過神來。
這是星耀集團的休息室。
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但少女撕心裂肺的質問聲一直縈繞在耳畔。
一開始，他心裡並沒有欺騙別人的愧疚。
畢竟他接觸的很多人都是老奸巨猾的商人，大家嘴裡的話都是半真半假，誰都不深究這個。
就連意外被好友傅景洲發現身份，他的心態都很平靜，因為他是用真心對待這個朋友。
可傅明晞……
她誤會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也沒有辦法解釋。
一開始，她只是追著他跑，後來慢慢長大了，她開玩笑說他是他的男神，換著花樣的表白。
他這個陰溝里的老鼠，更是無可救藥地愛上熱烈張揚的她。
之後，他開始怕身份暴露，怕傅明晞質問他，為什麼要騙她。
這個身份被揭穿的夢，像鬼一樣纏著他，攪得他夜不能寐。
「先生。」
常林聽到裡邊的動靜，抬手敲了敲門，關切的詢問。
「您沒事吧？」
「沒事。」周清河回了聲，起身去了洗漱間，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這張臉和大哥確實很像，五官輪廓有八九分相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兄弟。
周崇山最初就是看中這點，覺得他可能有用，才留下他的。
只是，周清河上午剛去醫院抽過血，狀態還沒有調整好，這張臉看起來沒有一點血色。
他最近反覆做夢，沒睡好，精神不濟，眼眶下一片烏青。
狼狽、憔悴。
像一具沒有軀殼的行屍走肉。
"先生。"
常林又在外面敲了敲門。
「十分鐘後，您有個會，您看需要延遲嗎？」
「不用。」周清河用冷水又拍了兩下臉，確認看不出什麼異樣了，才收拾好離開了休息室。
兩點半是星耀集團項目復盤會，參會的高管十幾個，個個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匯報材料。
周清河坐在主位上，面色沉沉地聽著。
前兩個部門的匯報還算中規中矩。
到了第三個部門，那個技術總監PPT做得花里胡哨，方案內容卻漏洞百出，完全沒有用心。
技術總監把話說完後，周清河拿起一個文件夾，往桌子上重重一扔。
「你們忙活了一周交上來的就是這樣的垃圾？」
技術總監：「周總，我們這個方案是參考了相關項目成功的案例，應該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您可以提出問題，我們整改。」
「你還挺自信？」周清河心情本就不大好，技術總監這是直接碰到槍口上了。
他沉下臉，開口質問道。
"那我問問你，你這個預算超這麼多，你打算從哪塊扣？工期拖兩個月，甲方那邊你拿什麼去交代？」
「這些漏洞百出的東西，你也敢往PPT上寫，展示給我看，你當這是在糊弄誰？"
他的聲線本來就冷，動起怒來辦公室的氣壓都低了幾個度。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技術總監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低著頭，額頭直冒冷汗。
「砰砰——」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敲響。
高管們的心瞬間懸了起來，然後齊刷刷地看向會議室門口。
這哪個倒霉蛋，這個時候來觸大老闆的霉頭？
會議被打擾，周清河確實沉了臉，想開口斥責的。
常林看會議室氣氛不對，心裡也有點慌，加快腳步走到周清河面前，把免死金牌說了出來。
「老闆，明晞小姐找您。」
果然，聽到傅明晞的名字，周清河眉眼間的陰霾散了些。
「她在哪裡？」
「會議室外邊。」常林抬手指了指走廊上的位置。
會議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外面走廊里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影個子不高，扎著個馬尾，走路蹦蹦跳跳的，手裡好像還拎著什麼東西。
周清河盯著玻璃門外面那道模糊的身影看了兩秒，周身的低氣壓忽然消散了個乾淨。
「設計總監的方案還有優化的空間。」
他合上文件夾，目光掃過各個高管，語氣莫名緩和了很多。
「給你們三天時間，能優化好嗎？」
技術總監本來已經做好被當場炒魷魚的準備了，突然聽到大老闆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忙不迭點頭。
「能，肯定能！」
「周總，您放心，我今晚就加班，明天一早把新方案發您郵箱。"
「嗯。」周清河淡淡地應了一聲，站了起來，沖眾人擺擺手。
「先散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