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腳步頓住，疑惑地看向周清河。
「周少，您這是？」
周清河睨著他，嗓音很沉。
「她沒說讓你跟著，不要過去打擾她。」
說完，男人手指一指對面的沙發，語氣不容置喙。
「你坐那兒。」
陸野遲疑了一瞬，最後還是沒有膽量忤逆周清河，在對面沙發上落座。
只是坐下後，他總感覺，周清河在打量自己。
那種隱晦探究的眼神，像老丈人審查女婿似的。
實在太詭異了。
陸野心驚膽戰的，大氣都不敢喘，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這位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手段殘忍狠厲。
他一個小輩能不怕嗎？
對面。
周清河打量陸野時，發現他這麼畏畏縮縮的，眉頭再次蹙起。
這麼慫，傅明晞怎麼看上的？
實在是嫌棄對方污了眼，周清河沒再繼續看陸野。
他把目光轉移到了露台上。
傅明晞尋了個角落的位置。
她把裙擺整理了下，坐在了沙發上，從包包里拿出手機。
然後她按著手機，開始和對面發語音消息。
離得遠，聽不到她說了什麼。
但瞧著她激動的神情，應當是在和閨蜜說他壞話。
事實上，周清河只猜對一半。
傅明晞確實是在給沈枝意發消息。
但她並沒有說他壞話，而是在和閨蜜表達欣喜。
「寶兒，你猜我今天來參加晚宴遇見誰了？」
「是周清河！」
「你不知道，我看到他的時候有多開心，但我怕他不想看到我，都不敢盯著他看太久，後來……」
傅明晞髮了個好幾條長長的語音消息，才把剛才發生的事說完。
說完後，她長嘆了一口氣，情緒徹底低迷下來。
「枝枝，我突然發現我們之間差距挺大的，差年齡只是我們之間最小的阻礙。」
「他是周家家主，我就是一個手裡沒有實權的富三代，難怪他看不上我。」
「但是，他要是看不上我，為什麼又怕我生氣，用那麼溫柔的語氣哄我？」
「枝枝，我真搞不懂他……」
不遠處。
周清河看傅明晞越說越難過，想著她肯定被他給氣壞了。
小姑娘從小千嬌萬寵著長大，受不了氣。
他今天那麼過分，她肯定恨死他了。
周清河不想看她是怎麼罵自己的，默默收回了視線。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一扭頭，發現陸野也在盯著傅明晞看。
周清河眉頭深深蹙起。
陸野對上他不善的眼神，嚇得心臟差點兒驟停，結結巴巴說。
「周，周少，我是擔心明晞，想看看她……」
周清河眉心微動，漆黑的眼神在他身上審視了一圈，沉聲詢問。
「你和晞晞是什麼關係？」
「這……」陸野遲疑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家裡有意讓我們聯姻，我們現在在相互接觸和了解的階段。」
聯姻？
周清河心臟微微刺痛。
他端起服務生剛才放的香檳，抿了一口氣，努力壓下那份刺痛。
然後他才開口，啞著聲問。
「你喜歡她？」
陸野搖頭，「那倒沒有。」
聞言，周清河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看他的眼神染上幾分戾氣。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她，只是因為家裡的安排想娶她？」
男人聲線極冷，開口就自帶低氣壓。
「不是不是。」陸野擦了擦額頭上被嚇出來的冷汗，趕緊解釋。
「也不是不喜歡，就只是正常感覺吧，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
周清河表情越來越冷，「沒有感情，你還要娶她？」
「……呃。」陸野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地望著周清河。
「家族聯姻不都是這樣嗎？」
周清河沉默。
確實，家族聯姻從來都是把利益放在首位，感情什麼的不重要。
只是一想到，他愛到極致而不得的女孩。
到最後，會嫁給一個並不愛她的男人，他的心都在滴血。
周清河的胸腔翻湧起一股強烈的怒火，理智幾乎要被吞噬殆盡。
「你們陸家人對婚姻都這麼不負責嗎？」
「啊？」陸野被聲冰冷的質問給搞懵了。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惹到周清河了，竟然連帶著陸家人都挨罵。
「那個……」
陸野還想說什麼，但周清河的目光已經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
露台那邊。
一個服務生端著一托盤的酒水走到傅明晞面前。
服務生俯身和傅明晞交談了會兒。
然後他把那些酒水全部放到桌上，拿著空掉的托盤，離開露台。
傅明晞拿起香檳杯，開始一杯一杯地喝酒。
桌上的那些香檳杯被喝空了，剛才的那個服務生又送來了一些。
傅明晞繼續喝。
周清河看她這樣，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想過去勸一勸她。
只是，他剛準備走過去，突然想起了傅景安那天說的話。
如果他已經決定好要拒絕，就不要再給傅明晞希望。
給她希望、讓她期待，轉瞬又把一切砸得粉碎，才是最傷人的。
掙扎很久後，周清河克制住情緒，逼自己重新坐回沙發上。
陸野瞧見周清河這種反應，眸光閃爍了一下，試探地詢問。
「周少，您和明晞小姐很熟悉嗎？」
聞言，周清河眼神幽深地望向陸野。
「我和她小叔是好友，我們熟悉很奇怪嗎？」
「不是不是。」陸野被這聲沒情緒的反問嚇得半死，連忙擺手。
「我是看到您剛才和她那麼親近，還以為你們……」
說到一半，陸野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他趕緊繃住嘴。
周清河卻沒有放過他，眯著眼睛，反問他：「你還以為什麼？」
「……呃。」
陸野看著他，勉強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我就是詫異，您和明晞小姐關係會那麼好，會那麼縱容她。」
周清河神色未變，把問題拋了回去。
「她一個小姑娘，我比她年長些，偏向她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確實挑不出來一點錯來。
但是……
這是周清河啊。
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位手段殘忍狠厲，從沒見過他給哪個女人動過惻隱之心，獨獨那麼縱容傅明晞。
就算是有傅三少的那層關係，這份縱容也太過界了。
這倆人真不是在談戀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