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阿晏嗎?」
對面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周清河頓時脊背發涼,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對面的人還在開口說話。
「阿晏,我手機不小心弄丟了,我只記得你的手機號碼,你能給我送個手機嗎?」
「你那邊要是不方便,給爸那邊那邊打一個電話,讓他給我送來也可以。」
「喂,阿晏你在聽嗎?」
聽到那聲『阿晏』讓周清河回了神。
他什麼都沒有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傅明晞看他臉色不太好看,擔憂地望著他。
「周清河,誰的電話啊?他罵你了?」
「沒什麼,騷擾電話而已。」周清河扯了扯唇,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一點。
「沒事,你繼續吃早餐吧。」
「好吧。」傅明晞看他似乎不太想提這個事情,就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乖乖吃飯。
只是她吃著吃著,發現頭頂總是有一道炙熱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看。
可是等她抬起頭,發現周清河是在盯著別處看。
他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剛才感受到的炙熱眼神只是自己的幻覺。
奇怪……
難道她今天真把腦子磕壞了?
「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
周清河突然抬頭,關心地望著她。
「不是的,很好吃。」傅明晞搖搖頭,又衝著周清河甜甜一笑。
「周清河,你要不要吃一點?」
周清河抿唇:「我從來不吃這些。」
「哦,對不起啊。」傅明晞一拍腦袋,滿臉歉意地望著他。
「我差點兒又忘了,你對海鮮過敏,吃不了這個的。」
「嗯。」周清河眸光頓了下,接著正色道。
「晞晞,這件事,麻煩你替我保密。」
「那肯定的啊。」傅明晞說,「你和我小叔這樣的身份,背地裡不知道多少人想害你們,這種危險的弱點可不能讓人知道。」
「不過……」
傅明晞的聲音頓了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疑惑地望著周清河。
「周清河,我怎麼記得,你之前對海鮮這些不過敏啊?」
周清河眸光微沉,「晞晞,你說的之前是什麼時候?」
「就前幾年啊,在醫院,我吃蟹黃包,分享給你,你還說挺好吃。」傅明晞回道。
幾年前?醫院?
看來,她當時見到的是大哥,不是他。
周清河抿了抿唇,心口翻湧起一股濃烈的鬱氣來。
他緊緊攥著拳頭,強壓下心頭的情緒,才克制住沒有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他不想嚇到傅明晞。
偏偏,傅明晞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兒,還像往常一樣小聲地埋怨著他。
「周清河,你記性怎麼這麼差啊?」
「我們兩個發生的事,樁樁件件,我可是都記得很清楚,你怎麼什麼都忘……」
她的話說到一半,戛然止住。
只見周清河突然俯身,在一點點地朝著她靠近。
傅明晞能清晰地聞到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一點點鑽進她的鼻腔,侵擾著她。
兩人的呼吸幾乎都要交融在一起。
「周清河……」
她仰起小臉看著他,聲音緊繃,「你,你想做什麼呀?」
周清河微微低頭,看到她因為緊張輕微顫抖著的眼睫,喉結輕輕滾動了幾下。
「沒什麼。」他強壓下心頭對大哥的那絲妒忌。
然後他認真看著她,眼神溫柔至極。
「你嘴角髒了,我幫你擦擦。」
說著,周清河抬起手,用手裡的紙巾擦了擦她的唇。
「啊?」傅明晞有點沒緩過神。
他剛才那個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竟然不是因為想親她嗎?
周清河又開口,嗓音低啞蠱惑,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歉意。
「對不起,我這樣是不是太冒犯了?」
傅明晞原本還想質問他,為什麼不等她把話說完了,再給她擦嘴。
但聽到周清河用卑微的語氣這樣問她。
她的理智只需要0.1秒就被勾沒了,心裡瞬間只剩下對周清河的憐愛。
「不冒犯的。」
說著,傅明晞往周清河面前靠近了些。
她把臉頰湊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說。
「你幫我好好擦擦,擦乾淨一點。」
周清河沒想到她會突然靠得這麼近。
近到,他能清晰聞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
只要,稍稍低頭,他就能看到她長長的眼睫、高挺的鼻樑,還有水潤漂亮的唇。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起昨晚在車上的吻。
她的唇很軟很軟,果凍似的,帶著紅酒發酵的清香味。
吻一下,就讓人上癮,欲罷不能。
「周清河?」
耳畔輕快的女聲突然喚回他的思緒。
周清河抬眸,猛地撞進小姑娘漆黑澄澈的眼睛裡,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晞晞……」他喉結微微滾動,嗓音染上幾分啞意。
「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傅明晞腦中警鈴大作。
壞了,這個周清河不會要來算帳了吧?
嗚嗚嗚……幸好,她剛才和常林說的要親周清河一下,還沒實踐,不然要很慘了。
「那個……」
她沖周清河乾巴巴地笑笑,解釋道。
「我昨天喝醉了,就記得你把我送到枝枝家了,我當時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給你道謝了沒有。」
「那個,我給你補個謝謝哈。」
周清河抿了抿唇,目光打量著她。
根據昨晚宴會廳的監控來看,她根本沒有喝醉,不然也不會想到那樣套路他。
敢親,不敢認麼?
傅明晞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周清河,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沒什麼。」周清河低聲應了句,並沒有拆穿昨晚發生的事。
傅明晞原以為周清河會追問她一下。
結果……結果……
他就當完全沒有發生過嗎?
莫名的,傅明晞心底的情緒有些失落,聲音也悶悶的。
「對了,還有陸野,昨天是個誤會,他並沒有占我便宜。」
「你以後見面可不要再打他了啊,陸叔叔說陸野肋骨都被踹斷了三根,太慘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內疚,我已經給他發了一筆補償,讓他好好養傷了。」
聽到陸野的名字,周清河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周身的氣壓也悄然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