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河吃完飯，去喝了杯水，然後給傅明晞泡了杯茉莉花蜂蜜水，遞到了她面前。
「喝點水。」
「謝謝。」傅明晞接過水杯，喝了口，放在小桌子上。
然後她突然看向周清河，緩聲說。
「周清河，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周清河看她臉上的表情難得嚴肅，也正了正神色，認真的回答：「你說。」
「我爸是不是找過你？」
傅明晞眼神直勾勾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忐忑。
周清河面色一怔，大概猜到了她這話的目的。
他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避重就輕地回道，「我和傅總最近確實見面談過合作。」
傅明晞眉頭微蹙，眼神執拗地望著他。
「周清河，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合作的事。」
「我爸是不是也聽說了我們的緋聞，在私底下找你問過我們的關係？」
聞言，周清河握著水杯的手顫抖了下。
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應。
「周清河。」
傅明晞這時又開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聲音在輕微顫抖著。
「你一直拒絕我，是不是因為我爸和你說了什麼？」
「如果是，你點點頭，我會去找我爸爭取的，你不要因為我的家裡人拒絕我……」
「晞晞。」
周清河緩過神，眼神晦暗地望著她。
「傅總是找過我。」
「我拒絕你，也不是因為他說的話。」
傅明晞不死心地望著他，「所以，我爸到底和你說什麼了？」
周清河抿了抿唇，低聲回道：「他就說要是我不喜歡你，不要再繼續耽擱你。」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傅明晞追問。
周清河表情為難。
傅明晞沒聽到回答，眼眶紅了紅，嗓音也染上了幾分哭腔。
「你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那就是討厭我了？」
周清河看她紅了眼眶，瞬間就慌了，想都沒想的開口。
「不是，我沒有討厭你。」
「不討厭，那就是喜歡了？」
傅明晞看著周清河緊繃的表情，勾唇輕笑了一聲。
然後，她湊到他面前，近乎篤定地反問。
「周清河，你承認吧，你就是喜歡我對不對？」
周清河看到她狡黠的小表情，才知道她剛才又在故意示弱騙他。
但他也清楚。
他說不喜歡她，她是真會哭。
「晞晞……」周清河嗓音艱澀。
「這個問題，我現在沒有辦法回答。」
「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們就先維持現在的關係，其他的以後再說，好不好？」
傅明晞不滿這個答案，眨了眨眼睛，故意嗆他。
「你的意思是，想繼續維持長輩和晚輩的關係？」
周清河蹙著眉，出聲糾正她。
「是朋友的關係。」
「那不行。」傅明晞撇了撇嘴。
「男女之間很難有不摻雜質的感情，萬一我們當朋友，最後感情變質了怎麼辦？」
「而且維持現在的關係，我就不能喊你哥哥了。」
「以後，我喊你周叔？」
周清河眉心跳了跳，有種自己給自己埋了個大坑的感覺。
「晞晞，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其實沒有必要那麼計較，你可以繼續喊……哥哥。」
「有必要的，周叔。」傅明晞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和我小叔是兄弟，是同輩，我要是喊你哥哥，那你不是差我小叔一輩了嗎？」
「這樣，你們下次見面，是他喊你大哥呢，還是你喊他小叔呢？」
「為了避免那種尷尬的場景出現，我還是喊你叔吧。」
傅明晞不開心，說話時存著特意陰陽周清河的心思，專門找他最薄弱的地方攻擊。
「不過，周叔，謝謝您這麼大年齡了，還辛辛苦苦過來給兄弟的侄女送午餐。」
「你放心，等你老了，走不動道了，我也會好心給你送午餐報答你的，周叔。」
「還有，周叔……」
周清河聽著傅明晞一聲又一聲的喊自己周叔，氣得胸口翻湧起一股悶氣來。
不上不下的，差點兒給他憋死。
可偏偏，這麼定義他們關係的是他。
他也不好糾正什麼。
周清河怕自己被氣死，想先出去緩口氣。
「晞晞，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工作，先去公司處理一下。」
「好啊。」傅明晞冷漠點頭，沒有半分要挽留他的意思。
她甚至還無所謂地，衝著他擺擺手。
「周叔，拜拜……」
周清河聽到這個稱呼，拳頭微微攥緊，強忍著情緒，抬腳離開了病房。
常林在走廊上候著。
瞧見周清河出來，他立馬迎了上去，表情凝重地說。
「先生，老宅那邊給您打電話打不通，把電話打到我這邊，催您回去一趟。」
周清河嗯了聲，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亮了手機屏幕。
屏幕上陸續不斷地跳出未接電話。
約莫有三四十個。
趙茹的最多，有十幾個。
還有大哥的、周崇山的、周老爺子、趙家老爺子……
所有人打電話過來的目的無非這三樣。
問責、質疑、訓斥。
仿佛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齷齪事。
「先生，要回去嗎？」常林試探的問。
「回去。」周清河把手機放回兜里，扭頭看向常林。
「但你幫我辦一件事。」
「把大哥名下的資產整理出來，然後再準備一份轉讓協議。」
常林面色大驚，不確定地問。
「先生，您是想拉大少入局？」
「嗯。」周清河嗓音淡漠疏冷。
「趙家欠的債，總歸要和趙家有血緣關係的人來補償，我又不欠他趙乾的。」
「況且，大哥向來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無論我做什麼決定，他應該都是不在意的。」
「……呃。」常林聽著這話，忍不住又看了看周清河的表情。
還是那麼淡漠疏離。
要不是了解先生，知道先生向來敬重大少爺。
他真的懷疑先生是在陰陽怪氣了。
「走吧。」周清河說。
「今天謹慎點，周家估計不太平。」
何止不太平，等著他們的是鴻門宴。
但他必須得回去，把有些事說清楚。
至少，等晞晞再問他喜不喜歡她時。
他可以不用說等等。
他可以告訴她，他就是喜歡她。
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