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幫。」傅景洲態度冷淡。
「周家的事鬧到今天這種地步,是周清河的選擇。」
「他做了選擇,就有解決當下所有麻煩的能力,還輪不到你給他操心。」
傅明晞聽到這話,有點不舒服,忍不住質問。
「小叔,你和周清河不是朋友嗎?你這樣也冷漠了吧。」
「你也說我們是朋友。」傅景洲說。
「是朋友,又不是一家人,他沒有開口,我擅自插手他的家事,這叫越矩。」
「可是……」傅明晞還想說什麼,但被傅景洲的聲音打斷。
「傅明晞,你有空操心周清河的事,不如好好看看你自己。」
「你最近在公司怎麼樣?你爸天天盼著你接他的班,你什麼時候能讓他如願?」
一提到這個,傅明晞就和霜打的茄子一樣,徹底沒了精神氣。
「小叔,您饒了我吧。」
「我才進傅氏三年,還是個職場新手,你讓我怎麼管這麼大的公司?」
「我爸是想退休想瘋了,你別信他說的那些鬼話。」
「你小嬸和你一起入行,她現在管理沈氏管理的就挺好的。」傅景洲說。
「……唉。」傅明晞看著他那副得意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叔,你不能這麼比較啊。」
「枝枝有你面對面授課,遇到拿捏不準的,有你提點,進步速度肯定飛快。」
「但我爸的水平您也清楚,有他教我,我沒栽進坑裡都算我聰明。」
說著,她眼睛忽然一亮,期待地望著傅景洲。
「小叔,我爸最聽你的話了,要不你幫我勸勸他,暫時打消讓我接班的念頭,至少再給我幾年成長的時間啊……」
傅景洲完全把傅明晞讓他求情的話聽到耳朵里,想了想,問她。
「你的意思是,你做不到你小嬸那樣,是因為缺個老師?」
「……啊?」傅明晞懵了下。
這個好像不是重點吧。
重點是,她根本不想早早接班啊。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老師是周清晏,她覺得還是很不錯的。
「那個……」她討好地笑笑。
「小叔,我能自選老師嗎?」
傅景洲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眸光閃爍了下,點頭:「可以。你想要誰?」
「周清河。」傅明晞想都沒想的道。
「在京城你倆可是旗鼓相當,你忙著教枝枝,沒空管我,不如把我交給他。」
「我覺得,他肯定是位好老師。」
傅景洲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眸光微微閃爍了下,冷笑著問。
「傅明晞,你知道國外有公司請周清河講經商經驗,一分鐘開價多少嗎?」
「不知道。」傅明晞搖頭,一臉無辜地望著傅景洲。
「你和周清河不是朋友嗎?」
「你幫我刷刷臉,讓他給我當老師,他以後要是有麻煩,你正好拉他一把。」
「你上課,讓我還人情。」傅景洲哂笑。
「這天還沒黑呢,做上夢了?」
傅明晞聽到這話,火氣噌噌往上冒,氣得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誰說我做夢。」
傅景洲:「沒做夢,你自己去找周清河,看他願不願意教你。」
傅明晞:「去就去!」
「行。」傅景洲眸光深了深,眼底多出審視。
「傅明晞,你要是能做到,我承認我不如你。」
「行!你說話算話!」傅明晞丟下這句話,氣鼓鼓地跑上樓了。
回到房間,她趕緊給周清晏發消息。
【哥哥,你睡了沒?】
對面幾乎是秒回。
【還沒有】
【你那邊怎麼樣?你小叔沒再罵你吧?】
傅明晞嘆了口氣,打字回復他。
【……罵了】
【我要被他給罵死了】
消息發過去沒多久,周清晏突然一個視頻通話打了過來。
傅明晞接通電話,笑眯眯地喊他。
「哥哥。」
「嗯。」周清晏應了聲,目光在小姑娘臉上掃了一圈,看她沒受傷才放下心。
「你小叔說你什麼了?」
「唉。」傅明晞嘆了口氣,才和周清晏解釋。
「我小叔今天特別抽風。」
「他先提醒我,你有女朋友了,讓我離你遠點。」
「然後他突然又問我,準備好接手傅氏了沒有,問我需要老師教學不需要。」
「我就和他說了,想讓你教我,結果我小叔罵我白日做夢。」
說完,她軟著聲,沖周清晏撒嬌。
「哥哥,我是你女朋友,你應該會同意當我的老師吧?」
周清晏聽著傅明晞這些話,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晞晞,恐怕不行。」
傅明晞愣了下,疑惑:「為什麼?」
周清晏抿了抿唇,聲音有些悶。
「你小叔應該還在懷疑我們的關係,他在試探你。」
「如果你能讓我教你,說明我們私底下肯定有聯繫,我們的關係會暴露。」
聽到這話,傅明晞的額頭不自覺地冒冷汗,後怕地咽了咽口水。
「我以為他沒有再提咱倆一起逛街的事,是已經相信我們只是偶遇了呢,結果……」
「我小叔心眼還是太多了,狡詐的老狐狸。」
罵完傅景洲,她嘴巴一張,又笑著誇起周清晏來。
「哥哥你好聰明啊,竟然發現我小叔的心思了。」
「還有今天在商場,我小叔那麼針對你,你竟然一點破綻都沒有露出來。」
聞言,周清晏眉梢情不自禁地上揚。
傅景洲是狡詐,他是聰明。
小姑娘還挺偏愛他。
「不過,我說的不行,只是明面上的,你有什麼不會的,我私底下可以教你。」
「還是算了。」傅明晞含淚拒絕。
「我小叔那個老狐狸,總是給我埋坑,我怕我不小心說漏嘴了。」
「我明兒讓我爸安排,給我找個正兒八經的老師算了。」
「也行。」周清晏有些遺憾。
「對了,哥哥,那個周定坤,你能處理好嗎?」傅明晞想了想,遲疑地補充了句。
「如果不行,也可以找我小叔幫幫忙……」
「晞晞。」周清晏輕聲打斷她。
「周定坤,我會處理,你和你小叔不用插手。」
「可是……」傅明晞還是不放心。
「相信我。」周清晏道。
聽到周清晏這麼說了,傅明晞也不好再繼續堅持。
「那行吧,要是需要幫忙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嗯。」周清晏沒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看了眼時間,溫聲叮囑她。
「時間不早了,別想這些事了,去睡覺吧。」
「好。」傅明晞沖他揮手,笑著說。
「哥哥,晚安。」
「晚安。」
周清晏溫聲回了句,掛斷電話,轉身看向冒冒失失衝進書房的常林。
「什麼事?」
男人聲音極冷,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常林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身體僵了下,為難地開口。
「先生,大少找您。」
周清晏面色倏然一沉。
常林忐忑:「先生,要見嗎?」
周清晏沉默了會兒,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你把他帶到客廳吧。」
「是。」常林應了聲,立馬去外邊喊周大少。
周清晏也離開書房,去了客廳。
很快。
輪椅軲轆在地面滾動的聲音響起。
周大少進來了。
大概是被周振庭罰跪傷了身體。
他看著比以往虛弱了不少,臉頰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著毫無生機。
周清晏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眼底情緒淡漠疏離。
「大哥這麼晚來找我,有事?」
「……咳咳。」周大少輕咳了聲,抬頭看他,聲音虛弱無力。
「阿晏,我以為你不會見我了。」
周清晏沒搭腔,態度冷淡。
周大少也不覺得尷尬,抿了抿唇,繼續和他打感情牌。
「阿晏,我聽說周定坤已經進了星耀。怎麼樣?他……有為難你嗎?」
周清晏:「沒有。」
「……呃。」周大少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答案,面色怔愣了一下。
「阿晏,你和大哥說實話,周定坤真的沒有為難你?」
周清晏眉心動了動,淡淡的反問。
「怎麼?大哥聽到我說我和周定坤相處的不錯很失望,非要聽到我說,我們相處的不好,你才願意相信我?」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聽得周大少面色變了又變。
他訕訕地笑笑,和周清晏說。
「阿晏,你誤會了。」
「我只是太擔心你了,怕你在周定坤面前受了委屈,沒有告訴我而已。」
周清晏眼眸微眯,「大哥的意思是如果周定坤為難我了,你會幫我?」
「……呃。」
周大少表情又是一僵。
隨後他偏頭,看了眼身後的下屬。
「把東西拿出來吧。」
「是。」那名下屬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他半彎著腰,把文件遞到周清晏面前。
「二少,這個給您。」
周清晏沒接,眸光沉沉地看向周大少,「大哥這個什麼意思?」
「我擔心我們遲早會和六叔對上,一直在關注著他的動向。」周大少不緊不慢地解釋。
「六叔在分公司任職期間,曾經藉助職務之便,性侵了好幾位女員工。」
「這些是視頻證據,還有女員工聯合寫的舉報信。」
「另外,還有一部分他挪動公款的證據,這兩樣加起來,你就可以……」
「大哥。」周清晏輕飄飄打斷他。
「既然你手上有證據,為什麼不自己對周定坤動手?」
「你自己不對周定坤動手,反而把證據交給我,是想讓我當替死鬼?」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大少慌慌張張地辯解。
「阿晏,我只是覺得我和六叔沒有矛盾,我沒有立場去針對他,所以才會把資料給你,沒有其他意思。」
周清晏從煙盒裡拿了根煙,沒抽,那雙幽深的黑眸定定地審視著周大少。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周大少疑惑。
「我答應老爺子帶六叔進星耀,是因為你。」周清晏眼神玩味地看著他。
「因為你暴露了。」
「我們當初說好的,一個周清河出現在人前,另一個就得安安分分藏著,但你違約了,私自跑到老宅去看趙茹,被老宅的傭人發現了身份。」
周大少臉色越來越難看。
但周清晏還在說。
「大哥,我現在的麻煩都是你造成的,你現在說你沒和六叔沒有矛盾,你是哪兒來的底氣,說出這樣的話的。」
「況且,你是真正的周家人,你和周定坤鬥起來,就算是輸了,周總和周夫人也會傾盡一切去保護你。」
「但我一個私生子,可沒這待遇,你不覺得你才是最適合扳倒周定坤的人嗎?」
「我……」周大少抿了抿唇,歉意地開口。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看到周大少隻字不提對付周定坤的事,周清晏眼底閃過一道嘲諷的情緒。
他把菸草點燃,吸了口,冷聲道。
「大哥還有其他事嗎?」
「沒事的話,我就不留你了,省得你在我這裡待太久,周夫人誤會我在虐待你,到時候又對著我破口大罵。」
這態度明顯在趕人,饒是周大少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打擾了,我先走了。」
周清晏看向常林,吩咐道:「你去送送大少。」
「是。」常林領著周大少離開。
周清晏望著周大少消瘦的背影,眸光漸漸沉了下來。
十年前那會兒,大哥的病情還不太嚴重,明面上參與星耀工作的還是他。
但老爺子把周定坤塞進星耀後。
大哥突然病重,只能躺在病床上,他不得不替大哥頂住星耀的各種壓力。
他和周定坤周旋,把周定坤趕走。
以前他從沒懷疑過什麼。
但剛才,大哥把周定坤的犯罪證據給他,明顯是想借刀殺人。
這招用的如此嫻熟。
那十年前呢?
會不會也是想借他的手殺周定坤?
周清晏心底突然泛起一股涼意。
「阿良。」
阿良察覺到周清晏情緒不對,快步走了進來:「先生,怎麼了?」
周清晏掐了煙,抬眸看他,嗓音冷厲。
「你去趟醫院。」
「把大少的就診記錄和病歷調出來,尤其是十年前那會兒,儘快給我。」
「是。」阿良聽出這事很重要,當晚就派人行動了。
他辦事效率高。
三天後,中午。
阿良拿著一個文件袋,走進了周清晏的辦公室。
「先生,病例在這裡了。」
阿良把文件遞給周清晏,神情凝重。
「先生,我看過,大少十年前確實住過一段時間院。」
「但我查過醫院的手術室使用記錄,當天幾個手術室一共做了十六台手術,在手術室使用情況的卷宗里,沒有大少主治醫生的名字,這個情況有些可疑。」
周清晏拆開檔案袋,著重看了阿良說的那些,黑眸危險地眯起。
「你是說,他的病例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