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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楚記得

2026-09-20 21:17:56 作者: 幼齡女博

  私人醫生很快就到了,她熟練地為昏迷的金黎做了基礎檢查,量了血壓,測了心率,又問了沈岸幾句她暈倒前的情況。

  檢查完畢,醫生摘下聽診器,看著床上的金黎,輕輕嘆了口氣,轉向臉色不虞的沈岸。

  「先生,金小姐這是身體太虛了。」

  「之前高燒昏迷消耗了大量能量,今天又情緒劇烈波動、長時間奔跑透支,最後在悶熱的浴室里待太久……血糖水平過低,這才支撐不住暈厥的。」

  「倒沒有其他急症,但她的身體狀態……確實需要小心地調養,不能再受刺激和過度勞累。」

  沈岸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

  低血糖?

  跑暈的?

  洗暈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感覺這幾天積累的煩躁已經快到一個臨界點了,但偏偏對著這麼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有火也發不出來。




  他這幾天,也算是被迫習慣了這種突發狀況和隨之而來的麻煩。

  醫生從藥箱裡取出葡萄糖注射液,手法專業地為金黎進行了靜脈推注。

  透明的液體一點點注入她青色的血管,過了一會兒,她臉上那嚇人的慘白似乎緩和了些。

  雖然依舊沒有醒來,但呼吸聽起來平穩綿長了不少。

  「葡萄糖起效後,她應該很快就會醒來。醒來後讓她吃點易消化、含糖的食物。注意休息,保持情緒穩定。」

  醫生收拾好東西,又叮囑了幾句,便如來時一樣,安靜地離開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臥室里重新只剩下沈岸和金黎。

  沈岸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金黎。

  暖黃的燈光下,她躺在那裡,閉著眼睛,安靜得過分。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小片安靜的陰影,濕發已經被他吹乾,柔順地散在枕畔。

  因為注射了葡萄糖,臉頰似乎恢復了一點點血色,卻襯得那張臉越發的脆弱無害。

  她乖乖地躺在那裡,不再反抗,不再用那種冰冷刺骨的眼神看他,也不再試圖逃跑或亮出爪子。

  這副全然不設防的恬靜睡顏,和他記憶里那個在荒草中亮出刀鋒、在公路上倔強奔跑的身影,奇妙地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沈岸看著看著,心裡那股煩躁,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連他自己都懶得去剖析的情緒取代。

  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算了,跟個病人較什麼勁。等她醒了再說。

  他轉身,離開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他走進了別墅三樓的書房,準備去處理一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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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腦打開,文件鋪開,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的待處理的郵件上。

  然而,他剛坐下,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沈岸面無表情地劃開了接聽,語氣算不上好:「說。」

  那邊頓了一下,游銘的聲音才過來。

  「她怎麼樣。」

  沈岸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語氣有點冷。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家小魚的。讓她自己洗個澡,她都能給我洗到暈過去。」

  游銘在電話那頭似乎被噎了一下,停頓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壓低了些。

  「她為什麼暈過去了?又發燒了?」

  「低血糖。」沈岸言簡意賅,懶得解釋更多。

  「低血糖……」游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飄忽,甚至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哦,對,她是很容易低血糖的。我們以前在Y國出門,不管去哪兒,我都會記得在兜里備著幾顆糖或者巧克力……」

  「這點你得注意,她有時候自己都沒感覺,突然就手腳發軟、臉色發白。」

  游銘這段話,說得很流暢自然,甚至帶著點分享注意事項的口吻。

  像是習慣,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這句話落下,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沈岸的手,慢慢收緊,手機在掌心壓了一下。

  「游銘,」沈岸的語氣變了,聲音很冷,一字一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靜得只能聽到電流微弱的滋滋聲,和彼此並不平穩的呼吸。

  幾秒鐘後,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電話被游銘掛斷了。

  沈岸看著手機,沒有動。

  ……

  殺人俱樂部的某間私密會議室內,燈光昏暗。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顯示著下一場遊戲的場地3D模型和人員初步篩選名單。

  季揚正坐在控制台前,手指靈活地敲擊著鍵盤,修改著遊戲的細則。

  游銘站在不遠處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剛剛被他自己掛斷的手機。

  窗外是S國都市的繁華景色,高樓大廈,車流如織。

  季揚從屏幕上移開視線,側過頭,目光落在游銘緊繃僵直的背影上。

  他剛才清晰地聽到了游銘對著電話說的每一句話。

  季揚的嘴角勾起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眼神卻沒什麼溫度。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懶散。

  「Ming,你還想再死一次嗎?」

  游銘的背影似乎顫動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季揚繼續道,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毫不客氣,

  「要不是你爸當時恰好在Y國,動用關係,把你硬撈出來……」

  「你怕是早就悄無聲息地爛在Y國的某座監獄裡,或者直接變成一灘灰了。連個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他頓了頓,看著游銘越發僵硬的背影,嗤笑一聲。

  「怎麼?在Y國那一年多過家家的溫馨戲碼,還沒演夠?入戲太深,到現在都拔不出來?」

  游銘依舊沉默地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景色,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

  良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很淡。那笑聲里沒有愉悅,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自嘲。

  「我知道。」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清楚地記得,在Y國的每一天,每一件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投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時空。

  每一個細節,都深深烙在他的記憶里,日夜灼燒著他。

  「我也清清楚楚地記得……」

  游銘轉過身,面對著季揚。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暗金色眼眸,翻湧著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她是怎麼親手,一點點,把我引進警察的包圍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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