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揚笑了,那笑容坦蕩得近乎無恥,他鬆開她的髮絲,指尖轉而若有似無地划過她的下頜線。
「我不能都想嗎?想你是真的,想和你做也是真的。這並不衝突,寶貝。」
「你們這樣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為什麼就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不要再來……禍害我了。」
「禍害?」季揚品味著這個詞,「寶貝,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用詞精準,又戳人心窩。」
「可惜,我只想和你做。只對你,有這種禍害的興致。」
金黎不想理他,側過頭,沉默地看著遠處的花朵。
季揚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一種混合著不悅和某種更陰暗情緒的神色浮現。
「寶貝,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被帶到S國?」
「你什麼意思?」
「是不是最近Ming對你太好了,太寬容了,讓你產生了什麼不切實際的誤解?」
他每說一個字,金黎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她下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乖一點,自己去車上,我不喜歡對女人動粗。」
金黎捏緊了身上的衣服,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我……想去收一下東西。」
季揚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嘴角那點弧度都沒變,只是聲音低沉了一些。
「寶貝。」
僅僅兩個字,卻像是把所有選擇封死了,金黎還是就這樣上了季揚的車。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不再掙扎,一步一步走向那輛跑車。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默默地系好了安全帶。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再看季揚一眼,只是低垂著眼睫,盯著自己放在膝上微微顫抖的雙手。
季揚看著金黎順從地上車,輕笑了下,心情明顯變得好了很多。
他走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來,啟動了車子,沒有立刻駛出莊園。
引擎低鳴著,車廂內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
過了一會兒,季揚忽然開口:「過來,親我一口。」
金黎抿了抿唇,幾秒鐘的僵硬沉默後,還是解開了安全帶,將身體慢慢地湊近了駕駛座。
柔軟的白裙布料摩擦過皮質座椅,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她的髮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有幾縷掃過季揚的手臂和肩膀。
季揚沒有轉頭,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靠近,他的鼻尖縈繞上一股極淡的乾淨的,屬於她身上的清甜氣息。
她的髮絲很軟,拂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輕輕打在他的臉頰和耳廓。
之後,是金黎的唇瓣,輕輕貼在了他的臉頰上,一觸即分。
那觸感柔軟,微涼,帶著她的溫度,像一片羽毛輕柔划過。
金黎已經重新系好安全帶了,整個過程快得不過兩三秒,季揚卻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駕駛座上,目光似乎有些放空地看著前方。
臉頰上那個短暫觸碰留下的微涼柔軟觸感,還在異常清晰地殘留著,甚至隨著她髮絲掃過和呼吸拂過的觸感,不斷在感官中放大、迴響。
那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與性無關,甚至與之前那次金黎教他親吻時的感覺又有些不一樣了。
他真的很喜歡和金黎親密接觸的感覺,那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滿足和掌控,以及某種更深邃難言的悸動而產生的戰慄感。
那種刺激和愉悅,某種程度上,甚至勝過了他記憶中第一次殺人時,那種混雜著恐懼興奮和權力感的巔峰體驗。
良久,直到金黎因為緊張和疑惑而偷偷瞥向他時,他才輕輕笑了一聲。
他沒再說話,踩下了油門,駛出了游銘的莊園。
游銘晚上回到莊園時,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陣熟悉的煩躁感。
季揚下午已經和他說過了,他把金黎接走了。他沒回消息,但也並未阻攔。
可此刻,看著空蕩蕩的莊園,感受著無處不在的屬於金黎的痕跡,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點極淡的氣息,那股煩躁便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勒得他心頭一陣窒悶。
他習慣性地走向臥室推開門。房間裡沒有開燈,大床平整冰冷,整個空間,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系統低沉的送風聲。
他將自己摔進床鋪里,躺到了金黎常躺的那一邊。
游銘將臉深深埋進枕頭和被子,深吸了一口氣,那裡似乎還能感受到金黎的味道和溫度。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有個人在家裡等待自己的感覺,確實十分讓人著迷。
曾經,是他在Y國的出租屋裡,等待金黎下班。後來,是金黎在這裡,等待著他回來。每天回到莊園,無論多晚,總能看見她。一個會呼吸、有溫度的她。
他將自己更深地埋進帶著她氣息的被褥里,閉上眼。黑暗中,某些被刻意壓抑的記憶碎片,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
「……你好吵。」
黑暗裡,游銘的聲音沒什麼情緒地從沙發那邊傳來,幽幽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這樣一直翻來覆去,讓別人怎麼睡覺?」
正第無數次嘗試入睡失敗,在床上烙煎餅的金黎猛地坐起身,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她扭開床頭小燈,暖黃的光暈照亮她氣鼓鼓的臉。
「拜託,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你現在是在寄人籬下!!是我好心收留了你,注意你的態度!!」
金黎確實睡不著,任誰腦子一熱,從路邊撿回來一個渾身是傷來歷不明的英俊男人,都會失眠吧!!
尤其是這男人存在感還強得離譜,她一閉上眼睛,就能感覺到屬於另一個人的呼吸和存在。
瘋了!絕對是瘋了!!
莫名其妙就把外面撿來的男人帶回家了!!
沙發上的游銘沉默了片刻,也坐起身來。
「有耳塞嗎?」
金黎只感覺額角都在抽搐,她狠狠瞪了黑暗中的輪廓一眼,咬牙切齒:「我、給、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