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揚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和戲謔：「行吧，你這個理由……也算說得通。不過……」
「我看你家小魚，現在恐怕更想和你做徹頭徹尾的陌生人，老死不相往來，而不是跟你在這兒愛啊恨啊的糾纏不清。」
游銘的視線冷冷的射向他，季揚卻像是毫無所覺，甚至挑釁般地迎上他的目光，聳了聳肩。
「實話嘛。好了好了，不說了，那就再往後延一周。哎呀，算算時間，那時候Yu和Jiang應該也處理完他們手頭的事回來了。我得去問問他們對參加這個遊戲感不感興趣，人多才熱鬧！」
季揚說著，站起身就門口走去。
「隨你。」游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不悅，「別再來煩我。」
「知道啦，大忙人。」季揚拉開門，回頭沖他眨了眨眼，語氣輕快，「那我去煩你家小魚了~」
游銘握著滑鼠的手緊了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
午後的陽光穿過庭院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晃動的金色光點。空氣里有草木被曬暖的清淡氣息，混合著遠處隱約的花香。
金黎躺在院子的藤椅上，微微側著頭，閉著眼睛，陽光在她身上暈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皮膚本就白，在陽光下卻不是刺目的那種白，而是帶著一點溫度的柔軟的光澤。光線照耀下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臉頰也被曬得微微泛起健康的淺粉。
她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很輕很慢，那陰影也極輕微地顫動著。髮絲被風輕輕吹起，貼在臉頰邊，又緩緩落下。
整個人沒有一點攻擊性，像一幅安靜的畫。
那種安靜，不是刻意維持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像是世界再亂，她也可以在這一小塊陽光里暫時停下來。
季揚的跑車滑入莊園時，引擎聲被刻意壓得很低。他一眼就看到了庭院深處，陽光最盛處的這一幕。
他踩下剎車，將車無聲地停在樹蔭邊緣，按下了車窗，手肘搭在窗沿上，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望著她的身影。
那雙藍色眼眸此刻沉澱了下來，變得專注，甚至有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恍惚。他像是一個偶然闖入秘境的觀眾，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這幅畫面。
車輛的聲音並未吵醒金黎，她依舊沉浸在那片暖金色的安寧里，呼吸均勻。
季揚說不清那具體是什麼感覺，硬要形容，或許是一種被強行植入這方世界，卻並不屬於這裡的歲月靜好。
那可能是Y國人特有的閒適與鬆弛。與他，與這裡的一切，都如此違和，又如此吸引人。
他就這樣看著。
看著她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垂在頰邊被微風拂動的柔軟髮絲，看著她因放鬆而自然彎曲的纖細手指。
時間仿佛被拉長放慢，空氣里只有微風樹葉的沙響，和她清淺的呼吸。
金黎睡了多久，季揚就看了多久。
直到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初醒的眸子裡還氤氳著一層朦朧的水霧，有些茫然地眨了眨。
然後，焦距漸漸清晰，映入了不遠處那輛扎眼的跑車，以及……車窗後那雙毫不掩飾直直凝視著她的藍色眼睛。
幾乎是一瞬間，她身上那種鬆弛柔軟的氣息驟然消散，她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眸覆上了一層冰冷的戒備。
季揚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遺憾，他推開車門，不緊不慢地朝她走去。
金黎沒有動，依舊靠在藤椅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
陽光在他身前投下長長的影子，最終將她籠罩其中。
季揚走到藤椅邊，俯身，雙手撐在藤椅兩側的扶手上，將她困在自己和藤椅間。
他壓低身子湊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貼合在一起。
他確實這樣做了，他低下頭，試圖親吻她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潤的唇瓣。
金黎偏頭躲開。他的唇堪堪擦過她的臉頰，落在她耳畔極近的空氣中。溫熱的呼吸噴吐在她的耳廓和頸側皮膚上。
季揚無奈地勾了勾唇角，他就保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線條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仿佛在欣賞她被迫近距離承受他存在的每一絲細微反應。
幾秒後，他才直起身，拉開了距離，「寶貝，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歡迎我。」
金黎正視他，語氣冰冷，「我為什麼要歡迎一個以折磨他人為樂，視人命為遊戲的惡魔？」
「惡魔？說我嗎？」季揚這次真的笑出了聲音，笑聲很輕，裡面充滿了真實的愉悅，「謝謝誇獎，寶貝。這是我今天聽過最動聽的讚美。」
他眨了眨眼，藍色的眸子裡閃著惡作劇般的光，「希望你遇到他們的時候，也能保持這樣坦誠的評價。」
金黎的眉頭蹙起，眼神里透出疑惑和不安：「他們？」
「是啊，你家阿銘的好朋友，可不止我和沈岸，」他停頓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還有別人。」
金黎突然感到一陣寒意竄過脊背，即使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著她的皮膚，她卻控制不住地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金黎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你……什麼意思？」
季揚微微挑眉，語氣很自然：「沒什麼意思啊，寶貝。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在想什麼？」
金黎躲開了季揚探究的視線，他明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此刻也是明知故問，享受著看她因未知而恐懼的樣子。
見她沉默，季揚也不在意，反而俯身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去我那裡玩兩天好不好，我都半個多月沒見著你了，好想你。」
他的手指輕輕捲起她一縷垂在肩頭的髮絲，纏繞在指尖，摩挲把玩著。
金黎的聲音冷冷的，「你是想我，還是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