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主動從她懷裡退出來，讓她接電話。
度清遙低頭看了一眼，是她媽。
她接起來聽了兩句，然後「嗯」了一聲，說：「行，我現在過去。」她掛了電話，看向宋挽：「爸爸那裡來了幾個重要的客人，讓我去打個招呼。」她頓了一下，「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宋挽搖了搖頭：「不用了。」她現在的確想一個人靜靜。
雖然度清遙心底放心不下宋挽，可她畢竟真不是易碎、需要時刻看護的物件，只能認真叮囑：「那無聊的話或是遇到事情要給我打電話。」
「好。」宋挽應下。
度清遙這才放心離開。
宋挽在陽台站了一會才回到宴會廳，表演的樂隊換了首舒緩的曲子。
宋挽一晚上就吃了幾口蛋糕，這時候有點餓了，她沿著餐檯走過去，端了一個盤子，挑了幾樣看起來不膩的東西，站在牆角慢慢吃。
旁邊有兩個女生在聊天，宋挽的耳朵精準捕捉到了「度清遙」三個字，她往那裡靠近了兩步，不明顯的距離，剛好能聽清她們講的話。
「啊？她有白月光？」
「對啊，就那個程學姐，她出國深造前，那個度……那個誰，為了追她送了她a城中心一套房！」
另一個女生驚訝道：「天吶，的確是好大的手筆。」
「我還聽說啊，那個程學姐明年就回國了。」
「啊？現在都快11月份了，豈不是再過幾個月她就回國了？」女生又接著道：「媽呀，不會要舊情復燃吧。」
「你傻啊，度總都結婚了，怎麼舊情復燃？程學姐那個樣子一看也不會當小三的。」
「你見過程學姐啊？」
「見過啊。」
「那，那她跟度總現在的妻子誰好看啊，今天見到度總妻子，真的是，美得我呼吸都停止了，不能有人比她更好看了吧。真想不通度清遙以前既然會去外面找那些花花草草。」
「你小點聲。我也說不準，當年的程學姐也是a大頂級校花的存在，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長什麼樣了，反正底子好，肯定不會丑啦。」
她們笑了起來，聲音不大，只是隨口聊的八卦，誰也沒放在心上。
明明知道她們聊的是之前的度清遙，可宋挽依舊聽到心裡去了，所以度清遙來到這裡究竟是為了誰，是她還是那位程學姐？
她是不是又理解錯了？度清遙不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她只是在等待那位程學姐回國罷了。
宋挽突然不太吃得下去東西了，盤子裡的甜品膩味又滯澀。
她放下手中的餐點，轉身走到酒水台，隨手拿起一杯色澤鮮艷的酒。
仰頭喝下一大口，有些解膩，她默默又喝下了好幾杯。
林世旋過來的時候，宋挽正坐在角落裡一張小圓桌旁，桌上放了好幾隻空酒杯。
宋挽手撐著下巴臉頰微微泛著潮紅，像是暈開了層淡淡的胭脂。
林世旋在她對面坐下了：「嫂子，你喝酒了？ 」
宋挽沒看她，也沒有回應。
林世旋沉默了兩秒，確認了宋挽確實是喝醉了，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開了免提。
對面接得很快，聽筒里傳出度清遙清潤的嗓音：「餵？」
宋挽目光動了一下，往林世旋手上的手機看過去。
林世旋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你不是讓我來看一下你老婆嗎，現在你的寶貝老婆喝醉了，你快點過來吧。」
度清遙那邊安靜了一下，才問：「她怎么喝酒了？」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過來看看。」
「行。」
林世旋壞心眼的沒有把電話掛斷，嘴角彎了一下，聲音落進宋挽耳朵里，也落進電話里：「嫂子，你對著手機叫一聲老婆，叫一聲，說不定對面的人能爽死。」
電話里沒有傳來聲音，好像對面的人也期待著似的。
宋挽歪了下頭，似乎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她的睫毛眨了一下，然後看向手機，屏幕上亮著通話界面，顯示著「度清遙」三個字，她看著那三個字好一會，像在辨認什麼，這才慢慢開口：「……老婆。」
糯糯的，帶點鼻音。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被嗆到的聲音，接著是椅子腿滑過地板的聲音，然後才是度清遙的聲音，比剛才低，像是用手捂住了聽筒：「我來了，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度清遙心裡的確是爽的，卻又是後悔的，怎麼就鬼迷心竅了，難道宋挽的第一聲老婆不應該是兩個人單獨的時候嗎，她還能看見宋挽的表情，而不是剛剛只能聽到那糯得讓人心化的聲音，真是便宜林世旋那個二貨了！
這邊，林世旋「阿嚏」了一聲，是不是有人在罵她？
度清遙趕到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了眉眼迷離，臉頰泛紅的宋挽。
聽到腳步聲靠近，原本蔫蔫的宋挽有了反應，抬起濕漉漉的眸子，撐著桌子站了起來，目光牢牢黏在度清遙身上。
度清遙心頭一軟，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將人抱進懷裡。
懷裡人軟軟的，伴著淡淡的的酒香。
旁邊林世旋嘖嘖兩聲，跟度清遙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度清遙低頭：「怎么喝酒了？」
宋挽埋在她心口，鼻尖蹭著她鎖骨，不說話，像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度清遙無奈，放軟了聲音問：「累不累？」
女人輕輕「嗯」一聲，軟糯極了：「累。」
「暈不暈？」
「暈。」
「困不困？」
「困。」
回答得好乖巧。
度清遙失笑，指尖輕輕捏了捏她後頸：「那能不能自己走路？」
掌心摩挲到宋挽的腺體，宋挽忍不住在她懷裡瑟縮了一下，嚶嚀了一聲：「嗯……」
才回覆：「走不動。」
度清遙沒再問，彎下腰將人抱起，宋挽自然的把頭靠在她肩上。
宴會廳頂層預留了度家專屬的休息套房，度清遙抱著她一路乘電梯直達頂層拿出房卡刷開房門。
房間暖燈柔和，陳設乾淨雅致。
度清遙彎腰，小心翼翼把宋挽放在床上。
打算從衣櫃裡找出浴袍讓她換上簡單休息。
可剛回頭，宋挽就拉住她的手，小聲呢喃：「我要洗澡。」
度清遙蹲在床邊，溫柔的握住她發燙的小手，耐心道：「乖，今天不洗，喝完酒立刻洗澡容易頭暈，會不舒服的。」
宋挽卻輕輕抿住唇，倔著：「要洗。」
還能怎麼辦呢，度清遙妥協，溫柔讓步：「好，那我給你接溫水，簡單擦擦身子，好不好？」
宋挽迷濛著眼，乖乖點頭。
度清遙放好水，把浴袍也放進浴室，抱著宋挽進去，然後細心的幫她把拉鏈拉下來，認真叮囑了一番才放心的走出浴室，站在浴室門口守著。
宋挽出來時，浴袍系得很鬆，也可能是有點大，宋挽骨架小，領口一側滑到了肩膀。
度清遙又認真幫她整理好了，重新抱著她回床上。
等度清遙也收拾好了，躺回床上，她以為宋挽早睡著了，沒想到宋挽正睜著大眼睛看著她，看上去似乎還沒有醒酒，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宋挽軟軟的臉，問：「怎麼了？」然後又自顧對她說：「剛剛以為你睡了，就叫酒店明天早上送蜂蜜水來，怎麼還沒睡呀？」
「你是我的小狗嗎？」宋挽問，尾音拖得很輕。
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度清遙把大燈關了，留下床頭的小燈，認真回答她：「是，也可以是騎士。」
「不要。」
度清遙看她：「什麼？」
宋挽：「我不要騎士。」
度清遙笑：「為什麼？」
宋挽說：「騎士會保護很多人。」她接著說：「小狗，小狗只對我好。」
度清遙心尖猛的被她這句話戳中，又酸又澀。
「好，那就小狗。」
宋挽眼底亮起細碎的光，揪住她的衣角，不安的發問：「我一個人的嗎？」
度清遙把揪住她衣角的那隻手牽住：「嗯，你一個人的。」
「那你會對別人好嗎？」
「不會。」
宋挽低頭想了很久，終於問：「可是你有一個白月光，等她回來，你會不會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