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在她懷裡點頭。
度清遙心疼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看到宋挽發來的消息時,她就很擔心宋挽受到欺負,於是讓陳秘書查了宋家夫婦現在住哪,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
度清遙的吻落在宋挽發頂,說:「對不起。」
宋挽搖頭:「你不要道歉。」
度清遙沒說話,她彎腰抱起這隻小貓坐進車裡。
車廂里安靜密閉,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度清遙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宋挽紅腫發燙的半邊臉頰,感知著這片不正常的灼熱和腫脹。
溫柔的嗓音裹著心疼,輕聲問:「痛不痛?」
簡單一個字,戳得度清遙心口發疼。
她又抬起宋挽垂落的手腕。
那截平常細細白白的手腕上,此刻箍著一圈深深的青紫色指印,猙獰刺眼。
這麼細、這麼軟的手腕,被人死死攥成這樣,感覺再用點力可能骨頭都要斷掉了。
心裡的火氣壓了又壓,她低頭,虔誠又心疼的吻在那片淤青上,呼吸溫熱:「誰捏的?」
宋挽輕輕道:「宋佳靜。」
度清遙眸色更沉,依舊溫柔問:「臉上呢?誰打的?」
宋挽蹭蹭她的臉,乖得像只小貓,軟軟的回道:「媽媽。」
度清遙聽到這聲軟糯的媽媽時,心裡一邊泛疼,一邊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突然想當宋挽媽媽是怎麼回事?
度清遙將人抱得更緊,又在想,怎麼會有人忍心欺負她?
看著她臉上和手上的傷,度清遙準備去買些藥,她稍稍鬆開懷抱,懷裡的人驟然慌張。
宋挽指尖飛快攥緊她的衣襟,力道緊緊的,泛著淚光的眼睛裡藏著濃濃的不安,怯生生的問她:「怎麼了?」
她剛剛才受盡指責和委屈,此刻極怕眼前唯一可以溫暖她的人也會離開。
度清遙看懂她的不安,立馬停下動作,重新將人摟回懷裡。
她低頭,輕輕吻去宋挽眼尾未乾的淚痕,聲音溫柔得快融化:「別怕,不會不要你。我下車去給你買藥,很快就回來,等我一會好不好?」
宋挽唇瓣輕輕抿著,本想開口說想要一起去,可身體太疲憊了,連日連軸轉的工作和今天積壓的委屈徹底掏空了力氣。
她只能輕輕點頭,乖乖的鬆開攥著度清遙衣服的手。
度清遙給她蓋好小毯子才推開車門下車。
她從藥店出來後又進了家便利店,拿了一瓶冰鎮牛奶、一條毛巾和一個熱乎乎的海苔飯糰。
度清遙回到車邊,打開車門時,動作放輕了不少。
車裡的女人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疲憊瞬間席捲全身,宋挽呼吸綿長安穩,長睫垂落,臉頰上帶著觸目驚心的紅印,哪怕睡著,眉心也微微蹙著,藏著淺淺的委屈。
度清遙心裡一軟,這隻小貓怎麼這麼招人疼。
她捨不得叫醒熟睡的人,卻不得不叫醒她。
「挽挽。」
宋挽睫羽輕輕顫了顫,睜開眼,眼眸朦朧水潤,看見度清遙便彎了彎眼尾,露出笑來:「抱。」
度清遙的心瞬間就化了,將她抱到自己腿上,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然後拆開熱乎乎的飯糰,塞進宋挽手裡,輕聲哄著:「晚上沒吃飯吧?先墊墊肚子。」
宋挽乖乖靠在她懷裡,小手捧著飯糰,小口小口慢慢咬著。
腮幫輕輕鼓起,像一隻安靜進食的小貓。
她吃飯糰的時候,度清遙把冰牛奶用毛巾包起來,輕輕敷在她紅腫的臉上,問:「會冰嗎?」
宋挽:「不冰。」
度清遙問:「耳朵疼不疼?頭暈不暈?眼睛有沒有模糊?」
宋挽搖頭,還輕輕笑著:「不疼,不暈,也不模糊。」
度清遙另一隻手揉揉她的頭髮:「還笑,傷到耳朵很嚴重的。」
宋挽乖乖的「哦」了一聲,繼續小口啃飯糰,吃了小半個後,她把飯糰往度清遙嘴邊遞,說道:「你也沒吃晚飯吧?」
度清遙:「我不餓。」
宋挽固執:「吃一口。」
度清遙笑了笑:「行吧。」然後一口吃掉了二分之一。
宋挽愣了一會,看看手上的飯糰又看看度清遙。
度清遙笑得不行,胸腔都在振動,飯糰還沒咽下去,差點嗆到她,她趕快咽下去,然後光速道歉:「對不起,還想吃的話我再去買一個。」
宋挽吃掉最後幾口,靠在她頸窩說:「不用了。」
度清遙見她這麼乖,反倒過意不去:「沒關係,我可以再去買一個的。」
「不用。」
「真的,那個便利店離得……」
宋挽這下才是真的不開心了,捏住她的臉,霸道的說:「我想讓你抱著我,所以不准去,聽懂沒有?」
這下換度清遙愣了好一會,才笑起來,連連點頭:「聽懂了聽懂了。」
臉敷十分鐘就差不多了,度清遙把裹著毛巾的牛奶放下,又輕輕拿起她的手腕幫她擦藥。
安靜的看著度清遙幫她擦藥,宋挽忽然小聲說:「我想去看海。」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期許。
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度清遙認真幫她抹藥,答應下來:「好啊,我們現在過去,到時候在附近住家酒店,明天起來看日出好不好?」
這句話太治癒,宋挽彎起眉眼,唇角漾開甜甜的笑。
她真的好喜歡度清遙。
不管這個世界有多苛待她,至少現在有一個人可以穩穩接住她。
沉默了幾秒,宋挽又輕輕開口:「可是我們離海太遠了,你要開好久的車,會很累。」
度清遙低頭看著懷裡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宋挽,心尖一陣滾燙的軟意翻湧。
度清遙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穩:「不累。」
宋挽:「真的?」
度清遙:「這個……也要看人吧,和你一起的話,去天涯海角都不累。」
宋挽輕輕笑,銀鈴一般的清脆。
「走吧,現在就去。」度清遙抱著宋挽下車,把她抱進副駕駛,給她蓋好小毯子。
「路程有點長。」度清遙指尖輕輕蹭過她沒受傷的半邊臉頰:「困了就睡,我慢慢開。」
宋挽乖乖點頭,眼睛裡全是度清遙,度清遙被她看得心臟亂跳,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溫柔繾綣。
不夠。又偏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才直起身。
「乖乖睡。」她關好副駕駛車門,繞回駕駛座,引擎輕響,車燈破開沉沉的夜色。
平穩的駛上高速之後,度清遙側頭看了一眼宋挽,已經睡得香香了。
度清遙把暖氣調高了一點,降了點車速,然後撥通了陳秘書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喂,度總。」
「宋家那邊最近是不是有人在催債?」
陳秘書肯定:「是的,最近有幾家催得緊。」
度清遙的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道路上:「你去跟他們談,就說宋家的錢我們可以還一點。相應的,讓他們做些事,很簡單,我說幾點,你記下來。」
陳秘書翻開本子應:「好。」
「第一,扇鍾慧蘭巴掌,兩邊各五下。第二,把宋佳靜的手腕用粗麻繩綁起來,綁三個小時,再找兩個壯漢Alpha,不做什麼,只要捏她手腕,捏出淤青就行。」
至於宋國盛,肯定也沒對她的挽挽多好。
於是度清遙補充:「也給宋國盛掌個巴掌吧。」
陳秘書聲音平穩:「好。」
電話掛斷後,度清遙又撥通了景秋豫的電話。
電話等了好一會才被接起來。
度清遙抱歉道:「秋豫姐,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
那邊沒傳來聲音,好一會,度清遙隱約聽到一聲「媽媽」後,才聽見景秋豫說:「不打擾,小度總有什麼事嗎?」
如果她沒聽錯,那個喊「媽媽」的肯定是林世旋吧!哈哈哈哈哈哈!
度清遙咳了幾聲,正色道:「秋豫姐,是這樣,這兩天我和挽挽可能有點事,需要你幫忙視察施工進度了。」
「可以,世旋最近挺閒的,我就讓她去了。」
度清遙:「也可以。」
電話掛斷後,景秋豫看著在床上幽怨瞪著自己的林世旋,笑著道:「給你找點事做,免得你每天來我公司煩我。」
林世旋控訴:「你不是讓我追你嗎,我每天任勞任怨給你帶香乎乎的飯菜,你竟然說我是在煩你!」
景秋豫:「……你什麼時候可以吃下自己做的飯菜時再給我帶。」
林世旋:「那我不是才剛開始學嗎,別人都說,對喜歡的人就算她做得再難吃都會稱讚的,並且吃光光!你其實根本就不喜歡我吧!你就是看中了我年輕貌美的臉蛋和身體!」
景秋豫:「你自己吃完了,看看能不能活著走出去。」她走過去,指尖點在林世旋腦門推了推:「年輕貌美你也說得出口,你就是塊傻大個。」
林世旋:「……」沉默後,她想起來了個更嚴峻的問題:「剛剛肚臍妖打電話的時候,是不是聽到我喊媽媽了?」
景秋豫:「……應該沒有吧。」
林世旋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了:「她肯定要抓住這個嘲笑我的!」
景秋豫笑:「誰讓你每天想那種事,」她不給,林世旋就放下一切尊嚴,不惜喊她媽媽。
景秋豫接著道:「其實是你看中了我的身體吧。」
林世旋四肢並用的抱住她:「哪有,姐姐全部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