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牛肉麵被兩人一口一口吃完。
宋挽看著空空的碗，舔舔唇，突然有點擔憂的問：「你吃飽了嗎？」
明明是度清遙的面，結果一半都餵到她肚子裡去了，而且都說Alpha飯量大，度清遙會不會沒吃飽。
度清遙抽了張紙擦擦宋挽的嘴，說：「飽了，剛好晚上不能吃太撐。謝謝挽挽幫我解決了一半，不然晚上我該脹氣了。」
宋挽因為她的話忍不住彎起嘴角：「為什麼我說什麼你都有理由。」
度清遙牽著她去浴室：「因為確實有理由呀。」
「快去刷牙，然後上床睡覺。」
刷完牙，收拾好桌面，兩個人上了床，度清遙沒有忘記聯繫前台送來了冰袋和毛巾。
宋挽乖乖靠在她懷裡，聽她說話：「再敷一次，明天早上不容易腫。」
宋挽點頭，呼吸輕輕軟軟的。
敷完臉，兩個人躺下睡覺，以往沾床就睡的度清遙愣是沒睡著，主要是想著宋挽在宋家的遭遇，越想她越恨不得把宋挽每天放懷裡抱著，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反倒是宋挽今天一天下來太累了，沒多久就進入深度睡眠了。
度清遙安靜側躺著，目光落在宋挽恬靜的睡顏上，看了一會，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數羊，可睡意依舊遲遲不肯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忽然傳來細碎的哼唧聲。
度清遙睜開眼睛看過去。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流淌進來，朦朦朧朧勾勒出宋挽的輪廓。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緊蹙著，應該是做噩夢了，軟糯的聲音無意識地從唇邊溢出：「不要不要……」
隨後一隻小手慢慢從被窩裡探出來，輕輕的自己拍自己，軟軟的聲音依舊：「不怕不怕……」
度清遙心口猛地一軟，差點被這一幕萌得吐血。
宋挽看上去脆弱又惹人憐惜的。
她正想著要不要輕輕叫醒宋挽，下一秒，宋挽猛地一顫，睜開雙眼。
她茫然怔怔望著天花板，腦子裡還殘留著夢境裡帶來的恐慌，呆愣了好幾秒，才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度清遙。
借著透進薄紗窗簾的月光，度清遙清晰的看見她一雙眼眶紅得徹底，眼底蒙著一層薄薄水光，委屈和驚懼還沒有散盡。
度清遙心頭一緊，趕緊伸手將宋挽攬進懷裡，手掌輕輕地拍撫她的後背，安撫道：「哎喲，不怕不怕，我在呢。只是噩夢，噩夢都是假的，是相反的。」
宋挽抬手攥緊度清遙身前的衣襟，往她懷裡深深埋進去，冰冷惶惶的心，終於尋到一處安穩。
度清遙低頭看著懷中人眼眶泛紅的小模樣，想起方才那隻小手可愛的拍拍，實在沒忍住，胸腔溢出一聲淺淺的低笑。
這一聲輕笑落在宋挽耳里，瞬間打破溫情的氛圍。
宋挽抬起頭，濕漉漉的眸子瞪著她，鼻尖還泛著紅，語氣帶著委屈的慍意：「你還笑。我討厭你。」
她醒來時度清遙都沒有抱著她！
度清遙立刻收斂笑意，指尖輕輕摩挲她的後背，聲音愈發柔軟，帶著討饒的意味：「對不起，彆氣彆氣，就是太可愛了，我沒忍住。我不笑了，挽挽別討厭我好不好。」
宋挽別過臉，悶悶擠出一個字：「哼。」
小脾氣十足，卻沒有推開她，也不說原不原諒她。
度清遙一下下輕柔拍著她的脊背，低聲說：「原諒我吧，挽挽，不要討厭我，被挽挽討厭感覺全世界都暗下來了。」
宋挽終於笑起來，輕輕打了她一下：「因為房間是黑的，不暗才奇怪。」
度清遙也笑，然後親親她濕漉漉的眼角：「好了，快點睡，不然明天起不來了。」
宋挽緊繃的情緒鬆弛下來，倚在度清遙懷中重新沉入睡眠，呼吸漸漸平穩。
冬日天亮得遲，想要看日出的話，相比夏天三四點起來要好，但是冬天太冷了，想挪出溫暖的被窩實在是有點難。
就比如此刻被窩裡的小貓。
天邊尚且一片漆黑，度清遙已經洗漱完畢，折返回床邊，彎腰輕輕摸了摸宋挽的臉，「挽挽，醒醒，我們去看日出。」
宋挽無意識地哼唧一聲，身子往被子深處縮了縮。
沒有工作纏身的時候，她賴床的本事不小。
「起來啦，再睡太陽就要曬屁股咯。」度清遙柔聲哄勸。
回應她的是宋挽整個人躲進被子裡，縮成了一個小鼓包。
度清遙低笑，乾脆伸手，將裹在被子裡的人撈了出來。
「可不能繼續賴著了。」
不然沒看上日出，小貓要怪她了。
度清遙索性親力親為，橫抱起迷迷糊糊的宋挽走進浴室，擠好牙膏，擰熱毛巾，耐心幫她刷牙、擦臉，拿梳子輕柔理順她散亂的長髮。
一番收拾結束，宋挽神智清醒了大半，眼神依舊朦朦朧朧。
度清遙把她抱回床上，轉身拉開房門，拎進門一個袋子，是陳秘書提前放在酒店房門口的。
袋子打開，整齊放著兩套她們家裡的衣物。
宋挽看到衣服，眨了眨眼，有些驚訝道：「你什麼時候回家了一趟？」
度清遙笑：「沒有回家，是我吩咐陳秘書送過來的。昨晚臨時動身來海邊，什麼行李都沒帶。」
宋挽彎起唇角：「他大半夜還要奔波給我們送東西，秘書不好當。」
「放心，有給他加獎金。」度清遙挑眉，「有獎金拿，他樂呵還來不及，巴不得天天接到這種差事。」
度清遙把衣服遞給她：「快點把衣服穿上，海邊風大。」
宋挽懶懶躺在床上，耷拉著眼皮：「不想動。」
度清遙一時犯了難，心裡暗自琢磨，總不能自己上手幫她脫衣服吧。
僵持片刻，宋挽還是乖乖的拿起衣物進了浴室。
幾分鐘後她推門走出來，衣服穿得亂糟糟的。
宋挽徑直走到度清遙面前，自然的一頭栽進她懷裡，腦袋靠著她肩頭，還想偷偷睡一會。
度清遙哭笑不得，認命的抬手細細替她扯正衣領，捋平整歪斜的衣角，把衣服下擺規整好，指尖划過布料，低聲打趣：「像個小朋友，穿衣服都穿得歪歪扭扭。」
宋挽閉著眼蹭了蹭她的脖頸，含糊道：「有你整理嘛。」
整理妥當，度清遙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去沙灘。」
兩個人踩著微涼的晨風走到沿岸的遊客長椅，沒有繼續往濕軟的沙灘深處走。
長椅地勢稍高，隔著一小片草坪，海面清晰鋪展在視野里，足夠觀賞日出。
宋挽靠在度清遙肩頭，冰涼的指尖主動探過去，和她十指相扣。
冬晨的海風帶著淡淡的鹹濕氣，天色從深邃的藏藍慢慢暈開，地平線滲出一層柔和的橘粉。
微光一點點向外蔓延，金紅色的朝陽緩慢掙脫海面，碎光鋪滿整片海域，層層疊疊的浪濤承載著霞光，粼粼晃動。
遠處零星的漁船輪廓籠罩在溫柔光暈中，天地間褪去深夜的清冷，慢慢染上暖意。
「好漂亮。」宋挽輕聲感嘆，目光捨不得移開海平面，過了一會拿起手機拍了下來。
而度清遙側頭看向她半邊被霞光映亮的側臉，也舉起手機將姓宋名挽的小貓拍了進去。
低聲附和：「確實漂亮。」
日出緩緩升離海面，絢爛的霞光漸漸趨於柔和。
等景色歸於平靜，度清遙輕輕捏了捏兩人交握的手，開口詢問：「想回酒店吃早餐，還是去外面吃？」
「去外面吧。」宋挽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
兩人並肩朝著沿岸熱鬧的小吃街區走去。
昨晚路上度清遙提前做過功課，這片濱海小鎮藏著不少本地風味。
街邊店鋪陸續開門，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
她們先點了兩碗滾燙的海鮮粥，粥底綿密，裡面放著鮮蝦仁、花蛤和少許薑絲。
又順帶買了金黃酥脆的海苔蝦餅、現蒸的墨魚燒。
路邊小攤還有熱乎乎的紅糖麻糍，裹滿黃豆粉。
度清遙買了一份，先叉了一小塊遞到宋挽嘴邊。
宋挽咬下。
度清遙：「好吃嗎？」
宋挽：「好吃，甜甜的。」
度清遙又餵她一塊。
清晨行人不多，兩人找了一處露天小桌坐下。
海風徐徐，聽著附近攤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宋挽咬下一口蝦餅，眉眼舒展：「這裡好多吃的。」
「後面還有漁港，可以逛一逛。」度清遙笑著道。
宋挽看著桌上滿噹噹的吃食，問：「我們吃的完嗎？」
「呃……」度清遙看了一眼：「可能……吃不完吧。但是來一趟都嘗嘗也好。」
宋挽點頭：「也對。」
她看著度清遙突然有點害怕，不會以後度清遙說什麼她都覺得有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