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第一個走過去，蹲下來，扒開藤子看了看根部。
山藥藤的根部，泥土裂開了幾道縫，鼓鼓囊囊的，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拱。
「就這兒？」他抬頭問。
「就這兒！」陸月走過去，用腳踩了踩山藥根部周圍的土，踩實了，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從這個圈開始挖，往外擴，別從根上直接挖，容易挖斷。
山藥長在底下，很深，得慢慢來。」
陸宗把柴刀拔出來，在圈外先刨了兩下，土鬆了，他把表層的土撥開，露出底下的根須。
根須很細，密密麻麻的，纏在一起，跟蜘蛛網似的。
「二弟，你來！」陸宗把柴刀插回腰上，換了鋤頭。
陸承接過鋤頭，掄起來，輕輕刨了一下，土翻開一大塊。
底下的東西露出來了，一根粗壯的、土黃色的東西，直立在土裡，表皮粗糙，長滿了鬚根，跟個大樹根似的。
「這就是山藥？」陸承蹲下來，用手撥了撥上面的土。
「對，但這才露了一小截，底下還長著呢。」
陸月蹲在旁邊指揮，「沿著這個方向往下挖，別從上面直接刨，要從旁邊掏。」
陸承又刨了兩下，土越挖越深，山藥露出來的部分越來越長。
陸宗也蹲下來，兩隻手扒著土，一點一點地往外摳。
「慢點慢點，別弄斷了！」陸月急得直喊。
「知道了知道了！」陸宗嘴上應著，手上的動作倒是輕了不少。
陸志和陸浩蹲在旁邊幫不上忙，就負責把挖出來的土往旁邊扒拉。
幾個人圍著一個坑，跟刨寶貝似的，臉上的表情又認真又緊張。
挖了大概一尺深，山藥的全貌終於露出來了。
將近兩尺長，成年人手臂那麼粗，一頭粗一頭細，彎彎曲曲的，表皮土黃色，上面長滿了細密的鬚根。
陸承把它從土裡捧出來，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七八斤。
「這麼大！」陸浩眼睛都亮了。
「這還不算最大的！」陸月把山藥接過來，掂了掂，放在一邊。
「繼續挖，這底下應該還有。」
果然，挖開旁邊的土，又露出一根，比剛才那根還粗，跟胳膊似的。
陸宗和陸承兩個人一起上手，一個刨土一個拔，費了好大勁兒才弄出來，陸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這也太能長了！」陸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糊了一道泥，看著那根大山藥，咧嘴笑了。
陸月把那根大山藥拿起來，對著日光看了看，表皮完整，沒有蟲眼，鬚根茂密。
掐了一下皮，裡面白生生的，滲出一層黏黏的汁液。
她把手指頭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底下還藏著一股清香。
「好東西！」她把山藥放在背簍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繼續當監工！
「繼續挖，這一片至少還能挖出五六根。」
幾個人又埋頭挖了一陣，果然又挖出來四根，大大小小的，最小的也有兩斤多重。
兩個背簍裝不下了，陸宗用藤子把幾根大的捆在一起，拎在手裡。
日頭爬到正頭頂的時候，幾個人才停下來。
陸宗坐在樹蔭底下，靠著樹幹喘氣，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
陸承也累得不輕，兩隻手上全是泥，指甲縫裡塞得滿滿當當的。
陸志和陸浩坐在石頭上，一人拿著一片大葉子當扇子扇。
陸月把山藥一根一根擺好，數了數，大大小小一共七根，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十來斤。
「夠了，今天先到這，回去試試好不好吃，好吃下次再來挖。」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陸宗從地上站起來，把捆好的山藥拎起來，試了試分量，嘖了一聲：「這東西死沉。」
「但能當糧食吃！」陸月說。
「五十斤山藥，摻在雜糧裡頭，夠咱們全家吃好幾天的了。」
陸宗沒再說什麼，把山藥放進背簍里，背起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山藥藤。
「下次多帶幾個麻袋！」他說。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背著背簍，拎著山藥，順著山路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迎面碰上幾個人。
王老歪家的兩個小子，王大柱和王二柱。
一人背著一個背簍，背簍里裝著半簍子灰灰菜。
王大柱看見陸宗背簍里的山藥，腳步慢了一下，伸著脖子看了兩眼。
「宗哥，你們這挖的是啥？」
「山藥！」陸宗沒停步。
「山藥是啥？藥材嗎？能吃？」
「能！」
王大柱還想問什麼，陸宗已經走過去了。
王二柱在後面拉了拉他哥的袖子，小聲說：「他家連草都吃，挖個啥都不稀奇。」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飄過來。
陸浩回頭瞪了一眼，被陸月拽住了。
「走了，回家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