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躺在沙發上,像一條被浪衝上岸的魚,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她聽到霍廷章上樓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木質樓梯上,越來越遠。
走到一半,腳步聲停了。
然後那腳步聲又回來了,越來越近,每一步都比上樓梯時更重、更快。
霍廷章站在沙發前,低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瞳孔是散的。
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穿過膝彎,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
她很輕,比出院時又輕了些,肩膀的骨頭硌在他手臂上。
她的頭歪在他胸口,沒有掙扎,沒有推他,任由他抱著上了二樓,進了主臥。
浴室里水汽瀰漫。
霍廷章把她放進浴缸,熱水漫過她的腳踝、小腿、腰側,她小腹上的紗布被水浸濕了,他伸手揭開,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留下一道淡紅色的新疤。
他蹲在浴缸邊,擠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從她肩膀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擦。
擦到腰側時,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
蘇溪靠在浴缸邊沿,閉著眼,熱水泡得她皮膚泛紅。
他的手指滑過她小腹那道新疤時,他的嘴唇貼上來,一路往下,吻過她肩胛骨之間那片被他咬過的皮膚,吻過她腰窩上那顆小痣,然後沉入水中。
蘇溪猛地睜開眼,手指攥住浴缸邊緣,指節發白。
他的嘴唇貼著她最敏感的地方,舌尖慢慢畫著圈,不急不緩。
他的聲音從水底傳上來,悶悶的,帶著某種理直氣壯的抱怨,
「這就覺得屈辱了?我伺候你那麼多次,你哪次不是挺享受的。」
他的拇指按在她胯骨上,嘴唇沒有離開,含混地補了一句,
「就不許我偶爾收一次利息?」
蘇溪咬著嘴唇,水汽氤氳中她的睫毛抖得厲害。
她想說什麼,但她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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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在這方面的技術確實好得令人髮指,她的身體確實背叛過她無數次。
他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的身體,她每次嘴硬說不了幾秒就會投降。
她恨他知道這些,更恨他此時此刻還在用這些來對付她。
「技術這麼差,」
他抬起臉,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她小腹那道新疤上,
「能把一半心思放在我身上,想要什麼得不到。」
他的手指還停在她腰側,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她的嘴唇,
「用得著捨近求遠,低聲下氣去求別人?」
蘇溪睜開眼,看著他。
他蹲在浴缸邊,襯衫都還整齊穿在身上,被水打濕了貼在身上,肌理分明。
「他願意花三千萬買我的專利,」蘇溪開口了,聲音被水汽泡得有些沙啞,「你能嗎。」
霍廷章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帶著某種他從沒在她清醒時見過的尖銳。
在浴室里被他伺候著還能分心想別的男人的話。
霍廷章冷冷開口,
「想要錢?」
蘇溪深受「談錢傷感情」這一理論的荼毒,每次都覺得跟他談錢很羞於啟齒。
但她卻能很坦然地跟紀星塵攤開來說,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所以她再次精準地從霍廷章眼神中捕捉到那一絲不加掩飾的譏嘲。
他站起來,從浴缸里把她撈出來,水花濺了一地。
他用浴巾把她裹住,扛上肩頭,大步走進主臥,把她扔在床上。
浴巾散開,她陷進深灰色的床單里,頭髮濕淋淋地鋪在枕頭上,像一匹被水打濕的綢緞。
他拿起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蘇溪側頭去看,屏幕亮著,是一條銀行轉帳通知。
霍廷章向她個人帳戶轉入人民幣叄仟萬元整。
「不准再跟他單獨見面。」
他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單膝壓上床墊,從浴巾里把她重新剝出來。
霍廷章單膝壓上床墊,俯下身,嘴唇從她腳踝開始,一點一點往上。
手指扣著她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翻身,唇舌在她膝蓋內側最薄的那片皮膚上畫著圈。
蘇溪揪住枕頭邊緣,咬著嘴唇,忍住不想出聲。
他偏偏不讓她如願,在她差一點就要開口求他時停下來,換到另一邊膝蓋,從頭來過。
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她被他翻過來覆過去,每次以為他終於要放過她,他又找到新的角度、讓她渾身發顫。
蘇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只記得最後他的手臂還箍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呼吸噴在她後頸上。
第二天蘇溪醒來的時候,窗簾縫漏進來正午的陽光。
身邊已經空了,床單被壓出了他躺過的形狀。她撐著胳膊坐起來,渾身酸疼。
蘇溪盯著手機里那條轉帳通知,久久沒有眨眼。
三千萬。
紀星塵開出三千萬一年的專利使用費,買的是她的專利、她的能力、她未來幾年的研發產出。
那是認可,是明碼標價,是她在專業領域靠自己能力掙來的第一份尊重。
現在霍廷章也給了她三千萬,沒有任何附加條款,沒有任何商業用途。
霍廷章的三千萬買的是什麼呢?
她的順從,她的身體,還是控制她人身自由的特權?
這筆轉帳,更像是……
一根安撫她的骨頭。
她忽然覺得很荒誕又真實。
霍廷章會不知道這中間的差別麼?
不,相反,從他對林敏兒的方式就能看得出來,他很知道!
正出神,主臥的門被推開了。
霍廷章走進來,已經換好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他居然沒走?
霍廷章走到床邊坐下,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端著水杯餵給她喝。
和昨晚掐她脖子、撕她衣服、在沙發上逼她做那些事時判若兩人。
蘇溪喝完水,男人若無其事地開口道:
「下午陪我去選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