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站在吧檯後,眨眼的功夫,身前驟然覆下一層濃郁的陰影。
不等她反應,溫熱的掌心穩穩捧住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俯身便強勢又繾綣地吻了下來。
她的兩隻手腕被他扣住,反剪在身後。
驟然收緊的力道,將人完完全全貼合進自己滾燙的懷抱,胸腹緊密相貼,無縫隙的貼合讓兩人的體溫徹底交融。
清甜的西瓜氣泡味混雜著彼此溫熱的氣息,唇舌相絞,呼吸交纏。
堅硬柔軟相遇,堅硬的愈發厲害,柔軟的亦然。
交濡的聲音入耳,許泠月莫名覺得羞恥,受不住去推他,也忍不住偏頭,卻被他掐著下頜掰回來。
他眼底漆黑一片,聲線染上危險的欲氣,「躲什麼?」
他都快把她生吞活剝了,還問她躲什麼。
許泠月伏在他肩頭輕喘,悶聲道:「陸先生夠熟練的。」
陸京敘眸光深深,倏然添了抹笑,「男人都是能無師自通的,你不知道嗎?」
「那你們挺厲害。」許泠月抬起頭,面色恢復如初:「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陸京敘今晚有應酬,否則懷裡的人又香又軟,真不想這麼罷手。
「我讓人送你。」
許泠月抿唇嗯了聲,臉頰粉里透紅,目光還有點呆滯,像是沒從剛才的激烈中回神。
陸京敘愛憐地捏了捏她頭上的丸子,低沉的嗓音似在下蠱惑人沉淪,「不想走的話,留在這等我。」
許泠月眨眨眼,越過他,開始收拾瑜伽包。
陸京敘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短促的笑了聲。
許泠月無聲勾了勾唇角。
對付男人,性是最低級的招數。
尤其是陸京敘這樣的男人,他要什麼樣的身體沒有。
既然是正兒八經的談戀愛,許泠月就不喜歡張嘴閉嘴都是床上那點事。
因為晚上有應酬,趁她收拾,陸京敘快速沖澡換了身衣服。
一身剪裁極致考究的黑色西裝,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絕佳身形規整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恰到好處地貼合頸間,精緻的銀色袖扣卡在袖口。
他身形挺拔,穿上這身,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峻貴氣。
偏偏眉眼間依舊難掩不羈痞意,矛盾、又致命的勾人。
許泠月收拾妥當,轉身的時候猝不及防撞進這一幕。
男色逼人,硬生生讓她看晃了神,心底泛起陣陣驚艷。
陸京敘將她花痴的目光盡收眼底,走到她面前,帶著幾分自得,幾分調戲,「看什麼呢?」
許泠月抬手,撫上他臉頰一側。
「看男朋友啊。」
她嗓音軟軟甜甜,杏眼澄澈明亮,像是落滿了細碎星光,亮晶晶地盡數落在他身上。
「男朋友這麼帥,我與有榮焉。」
陸京敘垂眸鎖住她眼底那片耀眼的星光,心口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驟然漏了一拍。
樓下司機發來消息,已然驅車到了樓下等候。
許泠月收回手,跟著他出門,進了電梯。
陸京敘看著身側乖巧站著的小姑娘,隨意開口,「最近有什麼工作嗎?」
「有事?」
陸京敘輕輕頷首,「手頭上一個項目剛完結,打算喊上幾個朋友出海慶祝幾天。帶你一起去玩?」
「什麼時候?」
「就這兩天出發,來去很快,最多不超過一周。」
許泠月點頭:「那可以,我月底有排練,不衝突。」
「好。」陸京敘應聲應下,「時間敲定了我告訴你。」
許泠月乖乖點頭應聲。
他偏愛她這般溫順乖巧的模樣,一頭利落的丸子頭襯得臉蛋小巧精緻,看著格外水靈乾淨。
心頭軟意翻湧,陸京敘微微俯身,覆上她的唇角。
許泠月想起他片刻後就要奔赴的應酬,陡然升起一絲壞心眼,張口在他唇角咬了一下。
「嘶——」
陸京敘猝不及防,低低倒吸一口冷氣。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微微挑著,盯著她:「故意的?」
許泠月清清嗓子,滿眼無辜:「哪能啊,情不自禁。」
陸京敘低低笑了聲,喉結輕滾,痞氣十足。
「行。」
他尾音微微上揚,「那我也情不自禁。」
話落,他俯身也咬上了她。
就五六秒,許泠月微微後撤,唇瓣發麻,舌尖泛著微微的痛感。
她還是混蛋不過他,但看著他嘴角的痕跡,許泠月心裡平衡不少。
她讓司機把她送到世紀花園小區。
好久沒看兩個老人了,她心裡惦記。
姥姥宋青蓉今年七十多,滿頭銀絲,依舊精神矍鑠。
「你回來的正好,我怎麼聽你表哥說你談戀愛了?」
一句話,許泠月生出捏死蔣昭的心。
這個大嘴巴。
「是有這事。」
陽台躺椅上的姥爺蔣衛民瞬間坐直,「和誰?怎麼一直沒聽你說過?談戀愛還瞞著家裡。」
兩位老人是知識分子,相較開明,許泠月也就沒再瞞著,一五一十都老老實實交代。
陸家在京市何等煊赫,兩位老人自然聽說過。
宋青蓉聽到這名號,眉心始終蹙著,「月月,你和姥姥說實話,你是不是怕給家裡惹麻煩才答應他的吧?」
許泠月哭笑不得:「姥姥,您想哪去了。」
蔣衛民更理智,他知道自家姑娘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真的喜歡他?」
許泠月捧著水杯,思忖道:「除了傲慢點、自負點,嘴巴毒點,以及我和他註定沒結果,排除這幾點,他人還可以。」
宋青蓉無語半晌,「排除這幾點,還能剩什麼?」
「帥、身材好,而且有品會玩,聰明有趣!」
她插科打諢:「姥姥您說,你年輕的時候,要是有機會和劉德華、梁朝偉那樣的談一段,你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宋青蓉語結。
蔣衛民失笑,看著亭亭玉立的外孫女,「談戀愛可不是鬧著玩,感情一旦堆砌加深,是完全不由人的,你能確定自己守得住心嗎?」
說到底,老人家最擔心的,還是自家孩子受傷。
「走一步看一步唄,反正最後成或不成,我也不吃虧。」
從小的乖孩子忽然說出這遊戲人間的言論,兩個老人說不意外是假的。
但孩子自己的事,他們做長輩的也不好多說什麼。
宋青蓉拽著老伴去了廚房。
「真不管?」
「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沒到那一步。」
「那等孩子吃虧不就晚了嗎?」
「咱家孩子傻嗎?會吃虧嗎?」
蔣衛民一輩子都在和法律打交道,許泠月是他帶大的孩子,他比誰都了解。
可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