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
一大早,總裁辦就瀰漫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
總助李曼看著送報表、送合同的同事無一倖免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出來。
「沈助理,陸總又吃錯什麼藥了?」
沈南有苦說不出,「誰知道啊,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這樣了;陸總的心實在是海底針。」
李曼思忖道:「我看肯定又是因為許小姐。」
沈南也這麼覺得,「難道是又吵架了?陸總這戀愛談得夠憋屈啊,我看季總沈總他們,都是被身邊的女伴疼著捧著,就咱們陸總,挨揍不說,還天天自己生悶氣。」
李曼震驚:「挨揍?你說許小姐打過陸總?」
總裁辦其他人也都被這驚天大瓜吸引過來。
「沈助理,你沒有給陸總造謠吧?」
沈南噓了聲,「好幾次,陸總見完許小姐,臉上都有巴掌印,還能有假?」
「都給我保密啊,別說出去!」
「哇吼,打得好,解氣!」
打工人,誰能對上司沒點怨氣呢。
得知自己看上去無所不能的boss居然也會挨女朋友巴掌,總裁辦的員工心裡平衡了不少。
沈南剛回到工位,手機忽然響了。
「許小姐,您有什麼事嗎?」
「你們陸總今天很忙嗎?為什麼一直不接我電話?」
「陸總確實一早就開了好幾個會,但這會已經都散會了,許小姐,您要不再試著打兩次?」
許泠月:「不打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接拉倒,老娘不伺候了!」
沈南欲哭無淚,「不不不,許小姐,你和陸總可能有什麼誤會,要不我去幫您傳達一下?」
「情侶之間應該互相體諒,別因為一點小事鬧不愉快嘛。」
姑奶奶,你可饒了我們這些員工吧。
許泠月:「放心,馬上就不是情侶了,你們陸總現在已經不接我電話,那你覺得距離他甩了我還遠嗎?」
沈南:「……」
你這語氣,更像是你想甩了陸總吧。
沈南心累,掛斷和許泠月的電話,想了半天,還是起身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
沈南推門,「陸總,剛才許小姐來了電話。」
辦公桌後埋案看合同的身影僵了一瞬,眼底是故作疏離的冷淡。
「什麼事?」
沈南跟了他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他在裝。
兩個祖宗啊,這是真又鬧彆扭了。
「陸總,不是我說您,男女朋友吵架是常有的事,您,怎麼還冷暴力呢?」
陸京敘唇線繃緊,末了,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我話帶到了,許小姐那語氣挺生氣的,您看要不給她回一個?」
就聽到對面冷颼颼的一句。
「沈南,你是哪頭的?」
沈南吸了口冷氣,「陸總,我錯了。」
「出去工作,上班時間不許談私事。」
沈南灰頭土臉回了工位。
李曼看他這樣就猜到了大概,手裡噼里啪啦敲鍵盤的同時,嘴角勾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弧度。
陸總可能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的情緒已經完全被許小姐所影響。
高高在上的太子爺把自己玩進去了?
除了許泠月來公司那兩次,李曼私下也關注了許泠月的帳號。
對許泠月不算陌生。
不管是面對面時的感覺,還是她個人帳號發布的那些日常瑣碎,都可以看得出那是個在萬般寵愛下長大的女孩。
這樣的女孩,有底氣,有自尊,更有傲骨;
對陸總這樣脾氣大的大爺,一時新鮮談戀愛玩玩可以,但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和這樣的男人長久。
……
許泠月打了幾個電話沒打通,就乾脆真的不打了。
姥姥給她來電話,說汪叔和應叔都到家了,已經在下廚燉菌子。
許泠月第一次吃菌子是在楚雄,當時是她高考結束後,姥姥姥爺帶她去雲南進行兩個月的旅居,當做是高三結束的犒賞和獎勵。
她到現在都記得,第一碗菌子雞湯下肚時,自己眼底冒出的星星。
什麼陸京敘,什麼分手不分手。
這會也同樣不重要了,什麼都不能阻擋她回家吃菌子!
當晚的蔣家非常熱鬧。
除了汪律應律,蔣家三個孩子也帶著愛人回來團聚。
滿滿當當十幾口人。
以大舅舅蔣堯為代表的中年男性在廚房忙活,汪律的菌子湯也早早燉上。
許泠月陪著舅媽母親小姨等女性長輩在客廳里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家常。
說到前兩天的蘇家宴會,小姨蔣昕不由得一陣刨根問底。
許泠月看著電視,長輩問什麼說什麼,沒一會就全禿嚕了出去。
這給蔣昕氣得,「不是,蘇家人腦子有病吧,就算你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但也是陸京敘正兒八經追求的女朋友,輪得到他們擺出一副正宮的姿態來噁心人?」
舅媽丁慧:「欺負人唄,咱小月要真箇沒人撐腰的,這個啞巴虧還真拿他沒辦法。」
蔣敏剝好橘子,給女兒餵了一瓣,「蘇家那個大小姐,我聽隔壁音樂學校的劉教授說過,本來家裡指定的是國內音樂高校本科、國外讀研鍍金的路線;可惜藝考的時候沒夠音樂學院的分數線,這才本科就出了國。」
蔣昕興致勃勃問道:「小月,那天他們知道你姥爺是誰,是不是當初就嚇傻了。」
許泠月點頭:「那當然。」
「痛快,我跟你說,雖然我也不贊成用家世壓人,但你不得不承認,治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這招最好使!」
許泠月唔了聲:「我其實一開始都沒想去那個宴會,都是蘇清歡一直追著,還特意讓專人給我送了一份請柬,非要我去。」
蔣敏和蔣昕姐倆作為過來人,一眼看出這裡頭的門道。
「這不明擺著,她就是想藉此機會奚落你、讓你出醜丟份,要是能以此讓你男朋友看到你拿不出手的一面那就是雙贏;如果沒有,也能從精神方面用千金大小姐的做派擊垮你。」
許泠月:「她家有錢,她是千金大小姐,這關我什麼事。」
「我覺得這人奇奇怪怪的,她有的是她父母給的,又不是我失去的,她為什麼覺得這一招能擊垮我?」
宋青蓉撫了撫銀絲眼鏡,放下報紙,笑道:「那是因為你從小生活在一個富足的環境裡,不管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讓你有足夠的底氣。」
「但如果今天你真的是一個捉襟見肘家庭出來的女孩,她這一招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能擊垮你一部分的心理防線。」
自卑會讓人極度無理,正是這個道理。
蔣敏:「不說別人了,你那個男朋友最近談得怎麼樣?」
蔣衛民一臉嚴肅:「小月,姥爺不建議你找那種家庭的人,太複雜,勾心鬥角也厲害,應付得來是一回事,但沒必要吃的苦受的罪,能避開就避開。」
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心疼,蔣衛民更希望孫女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
許泠月點點頭:「姥爺,我知道的,如果我足夠喜歡他,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但現在是他本身這人就不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所以我並不會考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