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劇本圍讀,從劇場出來,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
許泠月看著半空中懸掛的星光,有一瞬恍惚。
果然什麼事都是有代價的。
她從前籍籍無名,但工作輕鬆,除了檔期排演,其他時間都是自由的;
而現在,認識喜歡她人多了,工作量和收入也增加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自己的生活時間被嚴重壓縮。
反正已經很晚了,也不怕再晚點。
她沒急著走,坐在台階上慢條斯理把那份抹茶巧克力千層吃了。
今天工作那麼累,多吃點也不會胖。
她這樣安慰自己。
兜里的手機忽然抽瘋似的震動,已經力竭的許泠月無奈。
「許老師你好,還記得我嗎?我是江予辰啊。」
許泠月:「哦,江攝影師啊,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許老師你之前不是在朋友圈幫我打了我工作室的GG,最近好多來拍攝的人都說是看到你朋友圈的推薦來得,而且你的朋友下的都是大單,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許泠月:「沒事,我只是發一個朋友圈而已,關鍵還是你們自己技術過硬,不用謝我。」
「那不行,這年頭,酒香也怕巷子深,沒有許老師你,不可能突然蹦出這麼多大單子;許老師,你最近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頓飯表示感謝。」
許泠月一怔。
從小到大,喜歡愛慕的眼神她看過太多太多。
江予辰看她,也有那一層。
可她沒有那層意思。
她一直堅信一眼定生死,第一眼就不喜歡的人,往後即便「日久生情」,也不過是將就。
「許老師,我工作室其他小夥伴聽說是你給介紹的生意,都很想見見你,最近你的節目熱播,我這邊好多人都成了你的粉絲,你要是不介意,到時候也可以帶朋友來一起玩。」
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似乎就有點不近人情了。
既然都可以帶朋友,不是兩個人獨處就還好。
「好,我後天晚上有時間,我帶兩個朋友一起去。」
「好的,那我來定場地,到時候發定位給你,後天見,許老師!」
「後天見。」
掛了電話,她轉身看到不遠處夜色中,抱著肩膀定定看著她的男人。
「你和誰聊得這麼起勁?還後天見!」
許泠月:「不該你知道的別問,我要回家了。」
陸京敘打量她一眼:「你這樣還開得了車?」
許泠月打了個哈欠。
「開不了也得開,否則我車怎麼辦?」
陸京敘拉著她的手臂就往前走。
「為了本市居民安全考慮,我送你。」
許泠月:「那我……」
「明天再接你,這樣不就行了?」
許泠月真的困得快睜不開眼,沒逞強和他爭執,聽話地上了卡宴的副駕駛。
陸京敘俯身過來,要替她系安全帶。
許泠月抬手抵在他胸前,「你能不能有點自覺,我自己來。」
男人摸了摸鼻尖坐了回去,「抱歉,條件反射。」
「……」
是了,他們沒分手那會,每次坐車,他都要搶先一步幫她扣上安全帶。
當然最後一定不會忘記趁機偷個香親她一下。
將近十點的京市夜晚依舊是車水馬龍,堵車比白天沒有絲毫減輕。
許泠月靠坐在副駕駛,昏昏欲睡。
陸京敘看著縮成一團的人兒,不由得好笑道:「原來你今晚還真的是有事。」
許泠月有氣無力:「不然?」
男人清了清嗓子:「我還以為是你不想和我出門故意騙我的。」
許泠月無語,車子在一個紅燈綠路口堵住。
前面的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
許泠月的瞌睡已經忍不住。
那小雞啄米的模樣落在陸京敘眼中,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將座椅放平,又從柜子里拿出條毯子,「這車不知道堵到什麼時候,你先睡吧。」
許泠月裹著毯子毫不客氣就去夢周公了。
陸京敘看了眼前方如螞蟻般蠕動的長龍,一向最不耐煩的男人這會面對堵車卻難得和顏悅色。
能以這種方式,和她在同一個空間多待一會,也是好的。
感情,真是會讓人變得完全不像自己。
陸京敘餘光都是副駕駛睡得香甜的女人,溫柔的目色中,驀地添了幾分悵然。
幾乎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和許泠月之間問題不嚴重,而且他們一看就是都沒有完全放下彼此。
只要他這次用心誠懇彌補,把人追回來肯定是沒有問題。
他起初也是這麼想的。
從小順風順水鑄就的傲氣,讓他對什麼事都帶著信手拈來的傲慢和自負。
可這兩天越是接觸她,他心裡反而漸漸地開始沒有底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自己就能過得充實又精彩。
有時間就回家和長輩吃飯、或者是約朋友一起玩。
他有時候會覺得,和他戀愛、再到分開,這兩件事,似乎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
以至於很多時候,他都分不清、更會懷疑自己。
他們的最開始,她有沒有過真心?
如果有,現在還剩多少?
如果他們複合,經歷過一次波折的心,還能不能再去百分百地愛一個人。
……
有些事是不能想的,尤其是大晚上,越想越會自己嚇自己。
將許泠月送回家,陸京敘也下樓回到前面那一棟。
剛進玄關,沈柏年的電話來了。
「出來喝酒啊?
「不去,我剛到家。」
沈柏年那邊的環境很吵,一聽就是在酒吧。
「那就再出來唄,我心情不好,你來陪我喝兩杯。」
「不去,酒吧環境不好,我不喜歡。」
「???」
沈柏年:「你說得什麼鳥語,我怎麼聽不懂。」
陸京敘一板一眼:「酒吧什麼人都有,萬一有人趁你喝多了酒往你身上撞、或是拍了什麼借位的照片,你幾張嘴去和周妍熙解釋?或者你覺得你解釋了她是信你還是信照片?」
「我靠!」
沈柏年腦子瞬間徹底清醒。
「你不早說!」
「我也不喝了……不對,你在哪個家,我去你家喝!」
「這總行了吧?」
陸京敘心口亂成一團,覺得自己也需要找個人說說話。
「江悅府,你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