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蔣家二老,陸京敘長長舒了口氣,癱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許泠月抱著電腦敲鍵盤,餘光斜了他一眼,「敢情你剛才那副淡定的樣子都是裝得?」
陸京敘捂著胸口,「我又不是萬能的,有緊張害怕的時候不是挺正常?」
「好在咱姥姥姥爺都是開明和善的人。」
「誰跟你咱?我和你不熟!」
「不熟都讓我登堂入室做飯了,那熟了以後……」
這男人最擅長得就是順杆子往上爬,許泠月毫不客氣下逐客令。
「你現在可以滾了!」
「吃飽喝足就攆人,無情!」
陸京敘手機忽然響個不停,好像是有什麼消息連環轟炸似的。
陸京敘掃了眼消息,皺起眉。
「結個婚怎麼這麼麻煩!」
許泠月偏頭看過來。
男人立刻改口:「不是,我是說看別人結婚麻煩。」
許泠月知道他肯定又是被陸京寒指使幹活了。
「跑你的腿去吧。」
陸京敘認命地提著外套,去給自家親大哥跑腿辦事。
許泠月起身去廚房倒水,就看到各處已經收拾得光潔如新一塵不染。
她剛認識陸京敘的時候,那傢伙可實打實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
誰能想到,現在都能出得廳堂下得廚房了。
……
陸京寒和喬菀的私人婚禮是在國外的一座私人小島,受到邀請地都是兩個新人的至交好友。
而在國內的這場,主要是代表陸家和喬家的臉面。
主要賓客都是兩家的至交親朋。
面子更重,形式主義也就更強。
陸京敘被使喚去拿陸京寒給妻子獨家私人定製的手捧花、婚紗和水晶鞋。
跑個腿的事,家裡隨便一個傭人都能幹,非得使喚他?
還為此把他從許泠月那叫了出來,陸京敘為此很不爽。
而出了商場,迎面遇到的人,又讓他本就不算好的心情瞬間雪上加霜。
蘇清歡站在一輛奔馳車前,看樣子是來堵他的。
陸京敘瞬間警鈴大作,下意識看向四周。
這要是被狗仔媒體拍到再給發出去,他就徹底完了。
蘇清歡看到他,踩著高跟走上前。
陸京敘:「你有什麼事?」
他滿臉警戒提防,蘇清歡苦笑道:「京敘,我們之間就一定要這樣嗎?」
「你要是來和我說那些車軲轆話,我就不奉陪了,你也看到了,我家有喜事,我最近忙得很。」
蘇清歡:「我姐姐清蘭的事,是你做的?」
陸京敘:「你沒事吧?你們蘇家先對我女朋友出手,我不過自保反擊,怎麼就一副我十惡不赦的樣子。」
蘇清歡:「我姐姐做錯事,受點處罰是可以,可你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直接公開聲明,還移交了警察局,連個和解商談的機會都不給,這不是等同於讓她社會性死亡?你讓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陸京敘:「那她和你母親,造謠中傷我女朋友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自己會是這個下場?還是說你們蘇家已經目中無人到不覺得觸犯法律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蘇清歡強忍著眼淚,「你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在我心裡沒有,我這輩子認定她了,要麼不娶,要娶就得是她。」
蘇清歡面容瞬間變得猙獰,「她到底有什麼好?不過就是長了一張會唬人的臉,你現在完全是不清醒不理智了你知道嗎?」
「你完全是在衝動行事,我聽說你還報名學了什麼烹飪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堂堂陸氏集團總裁,難道要靠這些端茶倒水的手段去討好一個女人嗎?傳出去你不怕大家笑話嗎?」
陸京敘雙手插兜,笑意不達眼底,「可我不覺得我在討好。」
「我是在爭取自己喜歡的人,糾正和彌補自己當初的錯誤,我堂堂正正,無愧於心,為什麼要怕別人笑話?」
蘇清歡咬牙:「你就是上頭了,根本沒有意識到你在一廂情願!許泠月如果真的喜歡你,怎麼可能忍心這樣折騰你?」
「你身邊又不缺女人,比許泠月漂亮的、比她聰明的比比皆是,你為什麼非要在一個對你不好的女人身上死纏爛打。」
陸京敘臉色沉沉,「我沒有和你解釋的必要,但我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我喜歡誰不喜歡誰,我心裡很清楚。」
蘇清歡眼眶泛紅,泫然欲泣,「那如果許泠月從來沒有出現過,你會不會服從長輩的意願接受聯姻?」
「沒有如果。」
陸京敘不喜歡作無謂的假設,「事實就是我遇到了她,而且一眼就喜歡上了她。」
「我也是傻,當初還覺得自己見色起意玩玩也就散了,可我這些年他麼的又不是沒見過漂亮的,怎麼偏偏見到她就開始抓心撓肝。」
「我這次只是教訓蘇清蘭,但若是你們蘇家還敢對泠月做什麼,我保證,下次我會盡我所有,哪怕自損一千,我也要你們損失八百!」
蘇清歡悽然一笑:「你就這麼喜歡?」
「是。」
「那如果她一直不回頭、不原諒你呢?你難道要一直當舔狗死纏爛打嗎?」
陸京敘怔了怔,驀地勾起嘴角,「那我要做得,就是等她回頭。」
蘇清歡如遭雷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陸京敘啊,多麼驕傲不可一世的男人。
居然、居然能為一個女人說出那種話。
蘇清歡的眼淚瞬間一滴一滴地滑落。
少年時,陸京敘就是身邊許多世家千金愛慕的對象,可他不管對誰都是不解風情的直男臭脾氣。
女孩們得不到他,卻又不甘心,都羨慕和嫉妒將來能和他在一起的人。
蘇清歡其實也不曾得到過他的什麼特殊對待。
但她心裡總是安慰自己,覺得他只是不懂什麼是喜歡,也不會做那些討女孩開心的事。
而且,誰能理直氣壯地逼著高高在上的陸家三公子,去做一個完美情人呢。
她當時想,其他的都不要緊。
只要聯姻,只要他們結婚,假以時日,他一定會看到她的好。
他們會日久生情,會是圈子裡的模範夫妻。
可許泠月的出現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打在了她多年來自以為是的臉上。
沒有人是木訥的樹,人只會對自己喜歡的人用心。
他從前對她、對其他女孩的不解風情,不過都是因為不喜歡不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