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莊園地處偏僻,警察趕到已經是三十分鐘以後的事。
這期間秦家姐妹倆也是各種軟磨硬泡威逼利誘,說自己只是開玩笑,現在唐寧也好好的沒什麼大事,就沒有必要追求。
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許泠月不為所動,只收好證據,想給家裡打個電話,卻想到手機在她跳進泳池那一瞬進了水,估計是報廢了。
唐寧的手機肯定也是。
當代年輕人的手機就是第二條生命,各種重要的資料照片都在裡面。
一想到這,許泠月不由冒出幾分戾氣。
她手機里有很多珍貴的照片和重要的工作資料,換手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隨著警笛聲逼近,秦家姐妹再也不復之前的囂張淡定,尤其是秦沐沐,臉色漸漸發白,身體也開始發抖。
事情發生在陸京寒的地盤,作為主人,他最先和警察溝通。
與此同時,換好衣服的唐寧被周妍熙扶著下樓。
許泠月忙上前將人接住,「怎麼下來了,這裡有我就好。」
唐寧回之安慰一笑,「我沒事,作為受害人,有些話自然要由我來說。」
證據確鑿,秦茜茜和秦沐沐連狡辯都無從說起,只說自己要打電話聯繫家裡的律師。
警察在確定唐寧的身體狀況後,決定將當事人雙方都帶回警局。
許泠月本來想陪著,被陸京敘攔住,低聲道:「唐寧那邊讓黎墨陪著,你和唐寧的手機都壞了,你確定不第一時間換好手機給家裡打電話?」
許泠月被說得猶豫了一瞬,換手機的確是刻不容緩,可……
「不行,我不放心黎總。」
黎墨:???
許泠月毫不心虛閃躲地對上黎墨的視線,「據我所知,黎家似乎有和秦家聯姻的意向,就算黎總你本人不情願,但誰能保證你家裡的長輩不會為此強行壓下這件事?到時候黎總你能怎麼辦?是頂撞家裡的長輩還是順從他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沐沐恨得牙癢,看許泠月的眼神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喬菀:「月月,手機的事也不能耽誤,我你和老三抓緊時間去把手機修好,我和妍熙陪寧寧一起,你到時候去和我們匯合。」
許泠月只好答應。
陸京寒作為莊園的主人,以自身保護不力為由也陪同一起。
陸京敘開車帶著許泠月往回開。
許泠月抱著膝蓋坐在副駕駛,她現在還覺得跟做夢似的。
她從小接觸的環境都是溫和體面,這還是第一次直面傳說中不把人命當回事的紈絝廢物。
她覺得前所未有的噁心和嫌惡。
以秦家姐妹的囂張態度,這種事好像已經是司空見慣不值一提。
她不敢想,如果今天撞上這件事的,真是只是一個普通人,那該多絕望。
陸京敘餘光瞥了她數眼,「秦家的家風確實堪憂,但並不是所有的人家都這樣。」
許泠月頭靠在車窗上,抿抿唇:「我又沒說什麼。」
陸京敘急道:「你越是不說,說明你心裡越是在琢磨大事。」
「秦沐沐針對唐寧,說起來和黎墨脫不了關係,你遷怒黎墨還說得過去,但要是為此連我也氣上,我是不是有點太冤了?」
許泠月有那麼一瞬,腦子裡確實閃過這個極端的想法。
但也僅僅是一瞬。
她知道,一桿子打死一船人是不對的,陸京敘不是那種人,喬菀不是,陸家兩個哥哥也不是。
草菅人命的禍害到底是少數。
「……我沒有。」她低著頭,有點心虛。
陸京敘就知道她是真的有,瞬間叫屈。
「許泠月,你怎麼可以這麼侮辱人?」
許泠月捂著臉,「你閉嘴吧,我現在心裡很亂。」
陸京敘伸出手臂揉了揉她的頭髮,「柜子里有吃的,吃點東西心情會好點。」
陸京敘驅車去了附近的商場,原來的兩個手機泡了水,但好在裡頭的晶片沒壞,數據都還能找回。
陸京敘輕柔拍了拍她的頭,語氣像哄小朋友:「一路上都在生氣,買個新手機高興一下?」
許泠月失笑,從唐寧出事就一直緊繃的神經鬆緩了許多。
陸京敘:「來,挑個喜歡的顏色,也給唐寧挑一個。」
許泠月挑了兩個顏色,陸京敘直接和店員要了這兩個顏色的最大內存款。
店裡的技術人員幫忙導入數據,陸京敘給大哥陸京寒那邊打去電話詢問情況。
秦家父母和律師都已經趕過去,許泠月不用聽,都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發展。
子女病得不輕,父母只會更嚴重。
果然,秦家父母張口就是高高在上,一副你開個價的語氣。
許泠月光是聽陸京寒的轉述都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手機呢,她手機呢,她要給姥爺打電話!
陸京敘一邊捏著她的手心安撫,一邊聽大哥說明情況。
陸京寒和喬菀都是站在唐寧那一側,這讓秦家父母又急又氣,搬出長輩的架子,對兩人苦口婆心勸了半天。
陸京寒不為所動,甚至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一番秦家的家風家教問題,給秦家二老氣得當場給陸崢嶸打電話。
電話接通,陸崢嶸聽完事情緣由,明白秦家夫妻倆的用意後,支吾著說自己那邊有急事,都不等手機傳到陸京寒手裡就著急忙慌掛斷了電話。
而給陸家老爺子打電話,根本沒人接。
至於喬家……
喬菀從小就是九十斤的體重八十斤的反骨,指望她聽家裡話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許泠月聽到這,臉色才好轉了一點。
這時,她的手機數據導入完畢。
許泠月拿起新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姥爺家的電話撥了過去。
知道自家姥爺是個低調謙虛、不願意輕易聯繫自己人脈的性格,許泠月趕在電話接通的一瞬,硬生生給自己憋出了哭腔。
「姥爺,有人欺負我……」
陸京敘:「……」
許泠月從小在家人的呵護和寵愛下長大,掉眼淚的次數屈指可數。
冷不丁這委屈巴巴的一哭,可給蔣衛民瞬間心疼得手足無措。
「出什麼事了,不哭不哭,有姥爺在呢。」
都不用添油加醋,許泠月只是把事情照實說了一遍來龍去脈。
蔣衛民平生最痛恨蔑視法律仗勢欺人,秦家的所作所為,在他眼裡就和黑惡勢力無異。
老人長長地吸了口氣,聲音瞬間變得肅穆逼人,「人目前在哪個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