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伸手,接過了聖旨,全場愣住。
虞母臉色一白:「晚棠?!」
虞澤岳猛地抬頭。
連那太監都愣了一瞬,隨即冷笑,「還是虞小姐識時務——」
話沒說完。
虞晚棠低頭,看了一眼聖旨,輕聲念出那四個字:「滿門問斬。」
她笑了,那笑意,很輕,卻冷得讓人發寒。
下一秒,虞晚棠動了。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手一伸,直接從旁邊禁軍腰間拔出了刀。
拔刀的動作太快,刀身擦過刀鞘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嘶鳴。那名禁軍下意識去按刀柄,按了個空,刀已經不在他腰上了。
「鏘!」
刀出鞘,快到所有人都沒看清,寒光一閃!
「噗——!」
太監的眼睛還睜著,臉上甚至還掛著剛才的笑。脖頸處,一道細線般的血痕緩緩裂開,然後血噴了出來,頭顱滾落。
一聲悶響,落在青石地上。滾了兩圈,發冠砸在青磚地面上彈了兩下。
身體還維持著姿勢,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朝前撲倒。
整個院子,徹底死寂。
虞晚棠甚至沒有看那具屍體一眼,只是隨手,把聖旨丟在血泊里。
黃綢被血噴了個正著,幾排墨字被染得模糊。輕飄飄地落在青磚地上,被太監倒下的屍體袖子帶了一下,翻了個面,正面朝上,鋪在血泊里。
「滿門問斬」四個大字被血浸透得清清楚楚。
然後抬頭,看向虞家人,語氣平靜得可怕:「他說要殺我們。」
她輕輕轉了下手腕,刀上的血甩開。
「那就換個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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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個禁軍愣在原地。不是他們不想動,是根本來不及反應,從虞晚棠暴起到太監人頭落地,頂多兩個呼吸。
大哥虞澤川最先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瞬驚愕,隨後猛地扭頭看向院中的禁軍,手已經按上了自己的刀柄。
為首的禁軍統領拔刀怒吼:「鎮北將軍府抗旨謀逆!拿下!」
虞澤岳早就憋瘋了,聽見這一聲,反倒笑了。
「拿你爹!」
他猛地起身,腰間長刀出鞘,一刀劈開衝到最前面的禁軍。鮮血濺上他的臉,他連眼都沒眨,反手又是一腳,將人踹下台階。
虞澤雲緊隨其後,「欺我虞家,辱我妹妹,還想殺我滿門?」
「老子先送你們上路!」
他年紀小,刀法卻狠,招招衝著要害去。
虞澤川沒有多餘廢話,只抬手吹了一聲短哨。下一瞬,院落兩側同時翻進數十名親兵。他們原本就守在將軍府各處,只等一聲令下。此刻見正堂染血,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長刀出鞘聲連成一片。
風再起,檐角銅鈴叮噹亂響,禁軍人數不多,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院中便安靜下來。十六個禁軍橫七豎八倒在各處,血腥味混著晨風灌進正堂。
虞晚棠把刀上的血在太監袍子上擦乾淨,收刀入鞘,她轉過身,對上一道目光。
虞懷遠低頭看著地上那顆人頭,又看向女兒手裡那把刀,眸光變了又變,到最後,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複雜神色,震驚,擔憂,怒意,還有一絲痛快。
虞母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虞澤雲趕緊扶起虞母坐在一旁,虞澤岳手裡的刀還沒入鞘,刀刃上粘著血。他低頭看了一眼太監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虞晚棠。
「妹妹。」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剛才那一刀,哪學的?」
虞晚棠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長的太醜了,礙眼,順手砍了。」
虞澤岳張了張嘴,竟然沒能接上話。他在邊關砍過無數敵軍首級,但讓他一刀剁了宣旨太監的腦袋,他自問未必能砍得這麼幹脆。
不是刀法的問題,是那一刀里沒有任何瞻前顧後。他這個妹妹,砍人之前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系統聲音都變了調:「宿主!你已經觸發最高危劇情!」
「再不處理,虞家就——」
虞晚棠打斷它,「閉嘴。」
她抬眼,看向天色,「剛好,來得及。」
虞懷遠看著滿地的血跡,平靜道:「都處理乾淨。」
虞澤川立刻應聲:「是。」
他帶著親兵把禁軍屍體拖出院子,虞澤岳和虞澤雲也跟了出去,命人清洗血跡,關緊府門,封鎖消息。
虞母臉色慘白,手裡半截帕子被她攥得變了形。
「沒事,你先屋,這裡有我。」虞懷遠安撫道。
虞母眼眶微紅,她不是不懂發生了什麼,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新皇要虞家死。可懂是一回事,親眼看著女兒一刀砍了宣旨太監,又是另一回事。
虞晚棠走過來,語氣難得放緩:「娘,別怕。」
虞母喉嚨一哽,眼底擔憂加重,「閨女,你之前不是最喜歡那位嗎?」
「就當你閨女我以前眼瞎了,現在眼睛好了。」虞晚棠毫無負擔的自黑。
虞母伸出手指點了點,沒有再說什麼。
........
半個時辰後,院子已經恢復如初。
血跡被沖刷乾淨,屍體被拖走,青石地面上只剩下未乾的水痕,在陽光下泛著冷亮的光。
演武場那邊的操練聲又重新響起,一聲一聲,整齊有力,仿佛剛才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
虞懷遠站在正堂門口,看著恢復如初的庭院,沉默了許久,要不是桌案上還擺著那兩道沾了血的聖旨,他幾乎要以為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荒唐噩夢。
可那不是夢。
新皇的刀,已經架到了虞家的脖子上,而他的女兒,搶在刀落下之前,先砍了握刀的人。
虞澤川、虞澤岳、虞澤雲都回來了,三人身上都換過衣裳,臉上的血也擦乾淨了,但眉眼間的戾氣還沒散。
虞懷遠轉身往書房去。「都過來。」
幾人跟著身後,虞晚棠最後進去,順手把門關上。
屋中氣氛沉得厲害,桌上兩道聖旨並排放著,虞懷遠坐在主位,許久沒有說話。
「閨女。」他的聲音很沉,「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一刀砍下去,整個虞家就沒有回頭路了。」
虞晚棠在他對面坐下來。她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茶是隔夜的,澀得發苦。
「爹,你剛才在猶豫,對嗎?」
虞懷遠沒說話。
她繼續:「但有件事你得想清楚,不是我們要反,是他不給虞家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