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主殿。
「虞晚棠,快把九幽令交出來!」
冰冷的聲音裹著威壓,自高座之上轟然壓下,震得殿內檀香一顫,連空氣都沉了幾分。
「身為大師姐,竟然偷盜小師妹的法寶,玄天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執法長老重山,執掌戒律堂一百年,平日裡最愛把宗規掛在嘴邊。
虞晚棠睜開眼。
入目的便是一座恢弘肅穆的大殿,青石鋪地,玉柱擎天,殿內烏泱泱站了數十名弟子,皆穿著清一色的月白衣袍,胸口繡著流雲紋樣。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全都用鄙夷、嫌惡、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她。
虞晚棠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
系統終於加載完畢,冒了出來:「宿主,我來了,這裡是——」
「等會兒。」
虞晚棠打斷,目光落在大殿中央。
那裡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月白劍袍,面如冠玉,眉宇間帶著清冷矜貴。他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按著腰間劍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而他身側,站著一個嬌小玲瓏的少女,鵝黃長裙,烏髮如瀑,巴掌大的小臉上掛著淚痕,眼眶紅紅的,怯生生攥著男人的袖口,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虞晚棠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她叫什麼?」
系統:「鹿呦呦。」
虞晚棠嘴角一抽,「ABB疊字,完了。」
系統:「什麼完了……」
虞晚棠面無表情:「這種名字,鐵定是女主無疑。不是團寵小白花,就是全員白月光。」
系統:【賓果,宿主真聰明。當前世界為女頻修仙文。】
【劇情簡介:男主林凡,玄天宗大師兄,女主鹿呦呦,宗門團寵小師妹。按照原劇情,原主被逼交出九幽令之後,鹿呦呦又誣陷她修煉魔功。被宗門廢了修為後,原主還被男主當爐鼎修煉,最後慘死的炮灰女配。】
虞晚棠眼神涼了下來。
女頻?
炮灰女配?
【任務:洗清冤屈,讓全宗為偏心和眼瞎付出代價。】
虞晚棠聽完,嘴角微微一扯,「這都什麼玩意兒?」
「長老,您看,她還在笑,根本沒有半點懺悔之心。」一個穿絳紫色道袍的女弟子立刻站了出來,滿臉不忿。
旁邊的宗門弟子也紛紛附和。
「大師姐,你平日裡什麼好東西沒有,怎麼還偷到小師妹頭上去了?」
「就是,九幽令明明是小師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你也下得去手?」
「虧你還是大師姐,連亡母遺物都偷,真夠惡毒的。」
「我要是你,早就沒臉站在這裡了。」
「趕緊把九幽令還給小師妹,再給她磕頭道歉!」
「.......」
他們說得義正辭嚴,好像親眼看見了她偷東西。
鹿呦呦見她不吭聲,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暗光。
下一瞬,她眼眶更紅了。
「師姐……」
「若是別的東西,師姐喜歡,呦呦讓給師姐便是。可九幽令不一樣……」
她咬住唇,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衣襟上,「它對我很重要,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這話說得漂亮,沒一句重話,還順便給自己立了個委屈又大度的人設。
虞晚棠忍不住在心裡給她鼓了個掌。
「這綠茶,真香。」
系統也服氣:「她這不是綠茶,是陳年普洱,越品越有味。」
果然,鹿呦呦哭的梨花帶雨,殿內弟子們瞬間炸了。
「小師妹也太可憐了吧!」
「母親早逝,就剩這麼一件遺物,還被人搶走了。」
「虞晚棠,偷人亡母遺物,這種事也幹得出來,簡直喪盡天良!」
「小師妹性子軟,不跟你計較,你還真把別人當傻子欺負了?」
「什麼大師姐,我看就是仗著資歷欺負小師妹!」
鹿呦呦低著頭,像是被這些話刺得更難受了,肩膀顫得更厲害。
可在無人注意的角度,她唇角卻極輕地勾了一下。
虞晚棠,就算你是大師姐又如何?只要我掉幾滴眼淚,所有人都會站在我這邊,沒人會信你。
虞晚棠把那點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裡嘖了一聲,這年頭,綠茶都這麼不敬業了嗎?
裝都不裝嚴實點。
鹿呦呦連忙搖頭,「大家別說了,師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一時糊塗。」
她越替虞晚棠說話,眾人越心疼她。
「小師妹,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把你欺負成這樣了,你還替她說話?」
「虞晚棠。」
林凡眉頭緊皺,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和失望。
「你偷了小師妹的九幽令,怎麼還能若無其事地站在這裡?」
他說著,語氣居然還緩了幾分,眼神裡帶上一絲施捨般的寬容,「你若是知錯能改,現在把九幽令交出來,再向小師妹認個錯,我可以替你向重山長老求情。」
虞晚棠差點笑出聲。
她在心裡問系統:「這男的是不是有病?」
系統委婉道:「原主確實喜歡他很多年,為他擋過劍、煉過丹、送過功法,所以他一直覺得,無論他怎麼說,原主最後都會低頭。」
虞晚棠:「給他臉了。」
「師兄,算了……」
鹿呦呦抬起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聲音哽咽。
「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只要她把九幽令還給我,我、我就不追究了。」
林凡眼底的心疼幾乎快溢出來。
他抬手揉了揉鹿呦呦的發頂,「今日若縱容了她,來日她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說完,他轉頭看向虞晚棠,眼裡的那點溫柔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虞晚棠,你看小師妹到現在還替你求情,你就不覺得羞愧嗎?」
重山也沉著臉開口了。
「我執法堂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只要你交出東西,跪下認錯,此事還能從輕發落。」
殿內弟子立刻跟著起鬨。
「跪下!」
「跪下!」
「跪下認錯!」
一浪高過一浪,簡直恨不得當場把她按下去。
虞晚棠終於動了。
她慢悠悠站直身子,「演完了?」
「你們一唱一和這麼久,我還以為玄天宗什麼時候改戲院了。」
系統差點笑噴:「宿主,你這罵的好髒。」
「既然演完了,那就輪到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