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陸家院子,周晚秋臉上勉強的笑容瞬間消失。
周晚秋想到陸父居然一點都不生氣,心裡瞬間就驚了,陸家居然一點都不介意這個宋然?
看著這樣子,還等著宋然回來?
她快步走到胡同拐角,背靠著冰冷的磚牆,胸口劇烈起伏。
陸應琛為什麼要把戶口遷出去,到時候不是給宋燁一個名額了?
回頭向黨占了一個名額,她豈不是……
周晚秋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慌。
開始,陸應琛和宋然不回來,周晚秋根本找不到他們,也根本沒有立場找他們。
周晚秋心裡焦躁,事情怎麼完全不一樣,怎麼走向越來越不同。
自從宋然出現開始,一切都變了!
她來到京城,卻連陸應琛都見不上了。
現在陸應琛把戶籍遷走,她在陸家就像是個多餘的,靠著陸應琛那點恩情哪裡能夠支持幾天。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尤其是現在她還沒找到工作,什麼都靠著陸家。
久而久之,她肯定要被趕走的!
就算是不被趕走,她也不可能長住在陸家!
難道她來京城就落得這樣的下場嗎?
周晚秋咬咬牙,她不能就這樣下去,她得想辦法!
下午四點半,京大校門口。
梧桐樹的葉子在秋風中沙沙作響,陸應琛靠在車邊,目光平靜地望向校園深處。
他今天換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襯得身形越發挺拔,站在那兒就像一道沉默的風景,引得路過的女學生頻頻側目。
就在他抬手看表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校門裡走了出來。
是沈淮。
沈淮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資料,正低頭和身邊的學生說著什麼,一抬頭,也看見了陸應琛。
他腳步頓住了。
身邊的學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見了那個靠在車邊的高大男人。
沈淮站在原地,看著陸應琛,臉上先是驚訝,隨即浮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朝陸應琛走了過去。
「阿琛?」沈淮走到他面前,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外,「真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應琛直起身,目光與他對上,也是沒想到:「最近回來的。」
沈淮是京大的中文教授,這是陸應琛一直知道的。
兩人從小都是一個大院長大的,陸沈兩家本來關係也不錯,在陸振東和沈清結婚之後,兩家更是親戚。
所以陸應琛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別人,只是宋然和燁燁被打擾,所以他沒有多大的動靜而已。
「怎麼這麼突然,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沈淮笑中帶著幾分意外,略帶幾分的不滿:「要不是今天碰見,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他們算是好幾年沒見了,沈淮在這裡看到陸應琛,心裡也是高興的。
「很多事情還沒有定下來,就沒來得及通知你們。」陸應琛也笑了笑,「等穩定了,會跟你們聯繫了。」
「這次回來,是準備長期在這了?」沈淮也聽得出陸應琛話中的意味了。
這定下來,意味著不離開京城。
以往怎麼勸陸應琛留在京城,他都堅持要去最艱苦的地方。
這次突然回來,還說要長期待著,沈淮心裡確實有些疑惑。
尤其是,他知道陸應琛跟陸家那邊,關係一直有些微妙。
陸應琛點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校園深處,那裡有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出來。
「嗯,調令下來了,以後就在這邊。」
「那是住家裡?陸叔那邊……」
「沒住家裡。」陸應琛打斷他,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我妻子找到了,這次是和她一起回來的。」
這話像顆小石子,輕輕投進沈淮心裡那片原本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當年那件事鬧得不算小,大院裡頭多少有些風聲。
一個鄉下姑娘,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逼得陸應琛不得不娶。
後來那姑娘又自己跑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沈淮看來,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也算是陸應琛人生里一個不大不小的污點。
他以為,五年過去,陸應琛早就該放下了。
畢竟現在風氣也開明了,離婚不算什麼,以陸應琛的條件,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
何必還守著那段荒唐的過去。
「阿琛……」沈淮遲疑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朋友間才有的勸說,「你真決定了?我知道你責任心重,可這都五年了。」
沈淮看著陸應琛沒什麼表情的側臉,聲音壓低了些,更推心置腹:「說句實在的,你們本來就沒感情基礎,又分開了五年,跟陌生人也沒什麼兩樣。」
「現在離婚真不算什麼大事,對你對她,可能都是個解脫。」
陸應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我不離婚,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提。」
沈淮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凜,眨眨眼的看著陸應琛。
這話倒是震驚一直熟悉陸應琛的沈淮了。
陸應琛這說的什麼?
這話在別人嘴裡說出來,沈淮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在陸應琛嘴裡,就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你喜歡她?」沈淮不自覺的就問了出來。
沈淮說完,就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和打趣:「認識你這麼多年,你這麼說的話,可就不是責任那麼簡單了。」
陸應琛轉過頭,目光落在遠處教學樓的方向,似乎在穿梭過層層人群看到他想看的身影。
「沒錯。」陸應琛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很淺,卻讓那張冷峻的臉柔和了不少:「我喜歡她,很喜歡。」
「所以這婚,是不能離的。」
沈淮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認識陸應琛一樣,上下打量著他。
陸應琛沒看他,目光依舊望著遠處,想到宋然,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嘖。」沈淮回過神,忍不住咂舌,「真沒想到你也會有這種酸牙的樣子,什麼時候帶出來見見?我倒是好奇了,什麼人能這麼突然地把你給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