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桃抬起頭,目光落在衣櫃裡的那些衣裙上,眼底沒有絲毫喜悅。
這些光鮮亮麗的衣裙,象徵著她擺脫了奴婢的卑賤,可在她看來,這些衣裙更像是一道道枷鎖,將她牢牢地困在這世子府里,困在這個她從未想要的身份里。
她緩緩移開目光,語氣平淡,帶著幾分隨意:「就那件淡藍色的吧,簡單些就好。」
她不喜歡太過艷麗的顏色,也不想太過張揚。
如今她剛被抬成通房,府里必定有很多人盯著她,太過張揚,只會給自己惹來更多的麻煩。
「好嘞,晚桃。」
蘭兒連忙應下,轉身從衣櫃裡拿出那件淡藍色的衣裙,衣裙是素色的,只在袖口和裙擺處,繡著淡淡的蘭花紋樣,簡約而雅致,很是襯蘇晚桃的氣質。
蘭兒小心翼翼地幫蘇晚桃換上衣裙,又拿起一旁的珠釵,挑選了一支簡單的玉簪,插在髮髻上。
一番打扮之後,蘭兒後退一步,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蘇晚桃。
「晚桃,你可真好看!」
蘭兒眼睛發亮:「以前只知道你長得清秀,可這般一打扮,肌膚白皙,眉眼溫婉,竟然半點都不輸京城那些貴女呢!」
她說得真心實意,在她心裡,蘇晚桃本就生得好看,只是從前身為奴婢,衣衫破舊,才掩蓋了她的容貌。
蘇晚桃抬起頭,望向梳妝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子,身著淡藍色衣裙,髮髻上插著一支玉簪,肌膚白皙,眉眼溫婉,確實比從前好看了許多。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淡淡的疏離與茫然。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蘭兒看著她苦澀的笑容,心裡也跟著一酸,連忙轉移話題:「我去給你拿早膳,昨夜你就沒吃多少,待會兒多吃點。」
她說著,便轉身走出屋內,去廚房取早膳。
不多時,蘭兒便端著早膳,回到屋內,一一擺放在桌上。
蘇晚桃陪著蘭兒,簡單吃了一些早膳。
她胃口依舊不好,只是象徵性地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
用過早膳,蘭兒收拾好碗筷,回到屋內時,見蘇晚桃正端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呆呆地望著窗外,神色茫然,像是丟了魂一般。
蘭兒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晚桃,今日天氣這麼好,你可有什麼想要做的事兒?」
蘇晚桃緩緩回過神,眼底茫然:「我也不知道,從前當奴婢當習慣了,每日裡有干不完的活,忙忙碌碌,倒也充實。如今閒下來,反而不知道要做些什麼了。」
從前身為奴婢,每日裡洗衣做飯,打掃庭院,忙得腳不沾地,從未有過這般清閒的日子。
如今驟然擺脫了那些繁重的活計,成了無需勞作的通房,她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蘭兒看著她這副無措的模樣,連忙笑著提議道:「不如咱們去逛逛花園吧?」
「如今正是暮春時節,牡丹、芍藥都開了,奼紫嫣紅,好看得很。從前咱們當奴婢的時候,只能偷偷摸摸地遠遠看一眼,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如今你是世子爺的通房,咱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逛花園了。」
蘇晚桃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微動。
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景致,也想擺脫這滿室的壓抑,可轉念一想,又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吧,我才剛被抬成通房,身份尷尬,府裡面肯定有不少人盯著我,若是這般光明正大地去逛花園,未免太過張揚了。」
她深知,這世子府,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暗流涌動,人心複雜。
更何況她是從奴婢被抬成通房,身份低微,又沒有靠山,稍有不慎,便會惹來禍事。
蘭兒聞言,仔細想了想,也點了點頭:「你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她說著,也有些懊惱。
自己只顧著高興,卻忘了這府里的規矩與人心險惡,險些給晚桃惹來麻煩。
蘇晚桃看著她懊惱的模樣,輕輕笑了笑,柔聲說道:「無妨,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既然不能去逛花園,那咱們就做香囊吧,打發打發時間也好。」
她說著便起身,從自己的梳妝盒裡,拿出一些從前攢下的綢緞碎料、絲線,還有一些香料,放在桌上。
蘭兒有些不解:「你如今都已是世子爺的通房了,每個月的月錢都有五兩,足夠用了,而且你也出不去這世子府了,又何必還要做香囊,拿去變賣呢?」
「我知道,可我還是想做。」
蘇晚桃拿起一根絲線,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總覺得,我不會一直困在這裡……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
多做些香囊,攢些銀子,若是日後真有機會出府,也能有個依靠,不至於一無所有。
蘭兒看著她堅定的眼神,也不再勸阻:「行吧,那咱們就做香囊。」
她說著,便拿起一旁的綢緞碎料,陪著蘇晚桃一起做起了香囊。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穿針引線的細微聲響,還有香料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清香。
主僕二人就這般靜靜地坐著,不知不覺,便坐了一個上午。
中午,蘭兒去廚房取了午膳,兩人簡單吃了一些,便各自小憩了一會兒。
蘇晚桃睡得並不沉,約莫半個時辰,便醒了過來。
醒來之後,她沒有絲毫耽擱,起身走到桌邊,準備繼續做香囊。
指尖剛拿起絲線,便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喧鬧聲,有女子的說話聲,還有丫鬟的呵斥聲,雜亂不堪,打破了上午的寧靜。
蘇晚桃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門外:「蘭兒,外面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蘭兒此刻也聽到了外面的喧鬧聲:「是啊,誰敢在世子爺院外喧鬧,未免也太大膽了。」
兩人正疑惑間,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又帶著幾分嬌縱的女子聲音,穿透力極強,清晰地傳到了屋內:「今日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