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警察走後。
一家人都暗戳戳地斜楞林晚晚,那眼神像一隻只利箭一樣射在她身上,恐怖如斯,讓人不寒而慄。
林晚晚幫沈如風抻了抻被子,
「怎麼樣,還疼嗎?」
蕭然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絲笑容,語氣柔和,「不疼了。」
恍惚間。
他仿佛回到了從前。
他每次應酬,喝得爛醉如泥的回到家,林晚晚就會攙扶著他躺倒床上,一邊給他餵蜂蜜水一邊數落他。
[天天喝那麼多,把身體喝壞了賺那麼多錢有什麼意義啊?告訴你了,先吃菜,或者喝杯酸奶,能夠保護胃黏膜……]
那麼好的一個老婆。
怎麼就被他弄丟了呢。
蕭然想去拉林晚晚的手,後者下意識的舉動,將手背到身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你們吃飯了嗎?我去打飯吧。」
林晚晚轉身就走了,經過隔壁病床的時候,老太太對她笑著點點頭,那神情和藹可親仿佛在看自己的女兒一樣,讓林晚晚心頭一動,便想著幫他們也打一份吧。
「切,」大妹妹不屑的冷嗤,雙臂環抱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神氣什麼呀,不就是認識個警察嘛,牛逼轟轟的。」
嵇婉喬眼珠子一轉,坐到床上拉著蕭然的手,
「老公,你說,那個警察,會不會喜歡晚晚呀?要不幹嘛陪她一起過來,還處處幫著她說話。」
「哼。」
隔壁床的老太太氣不過哼了一聲,
嵇婉喬對上老太太橫眉冷眼的,被她的氣場嚇了一跳,總感覺這老太太不是一般人,一把年紀穿得吃得都很好,氣質更是非同一般。
嵇婉喬不敢造次,怯怯的站起身偷偷撇撇嘴。
感覺這裡的人都擰成一條繩。
兒子說的對,這是人家的地盤,他們當然是向著自己的老鄉了,肯定不會向著他們這些外地人。
蕭媽媽有氣發不出,憋得翻白眼長吐氣,這要是擱家裡,她早就讓兒子收拾那個小賤人了,就是欠打!
蕭爸眼見著風頭不對,也不再做聲。
不一會。
林晚晚就大包小包的拎著從餐廳打包好的飯菜來了。
她用一個不鏽鋼的盆,將菜放進去,還有兩個大白饅頭,放到了病床旁邊的床頭柜上。
「快趁熱吃吧。」
說完。
林晚晚拎著剩下的一袋菜,還有四個饅頭走向了隔壁病床,
「阿姨,這個是我從餐廳打的,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老太太連忙站起身,
「哎呦,這怎麼好,太麻煩你了。」
「沒事,我看你跟叔叔都上了年紀了,不太方便跑來跑去的,順道的事兒,就幫你們一塊帶來了。」
老太太又激動又感動,頻頻點頭,
「謝謝你啊。」
老爺子也很有禮貌,急忙撐著年邁的身體坐起來,
「謝謝你啊。」
「快快快,」他一抬手,讓妻子去拿抽屜里的營養品,「拿那個給她。」
老太太立馬會意,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瓶冬蟲夏草給林晚晚,「來,拿著拿著,你自己吃啊。」
哇。
大妹妹一看眼睛都值了,哇塞,這個牌子的補品很貴的,冬蟲夏草,一送就是兩瓶,出手這麼闊綽。
林晚晚推了回去:「不用了阿姨,我什麼吃的都有,你和叔叔留著吃吧。你們這麼客氣,下回,我不給你們帶飯了啊。」
見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老太太慈祥的笑笑,雖然青絲已變白髮,但眼神清澈,皮膚光潔,臉上的皺紋帶著歲月沉澱的優雅和氣質。
老兩口互相對視著笑笑,眼神中都是對這個閨女的喜愛和欣賞。
大妹妹不忿地抗議道,
「喂,林晚晚,你這照顧的挺全面的,我們的呢?你怎麼只給我哥買了飯,我們的飯呢?」
林晚晚拉開椅子坐下,交疊雙腿,目光冷凝,
「你們又沒殘,自己不會出去吃。」
「你!!!」
大妹妹恨的瞪著眼咬著牙,要是沒人,她真想把這賤貨抽筋扒皮。
嵇婉喬心下有了主意,估摸著時間,蕭然又要大小便了,正好她帶他們出去吃飯,躲出去,讓林晚晚端屎端尿。
「叔叔阿姨,我們出去吃吧。都累一早上了還沒吃飯呢,你們都餓了吧?」
蕭媽狠狠地斜了林晚晚一眼,
「走走走,我們出去吃,沒有別人打飯還能餓死不成,哎呀,這有些人啊,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隔壁床老太太吃著碗裡的菜,隔空陰陽道,
「哼,這狼心狗肺的人啊,就不配人家給帶飯。」
蕭媽悄無聲息地白了她一眼。
待他們都出去了。
林晚晚開口道,「我身體也不好,什麼情況你很清楚,我不適合天天的在這兒照顧你,我幫你找個護工吧,這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情義了。」
隔壁床老太太隨聲附和,
「找個護工也是一樣的。他不是還有個小妾嘛,我剛剛聽著老公都叫上了,這要擱以前啊,正房都是享福的,髒活累活都是小妾干。」
老爺子哼了一聲,
「她倒是聰明,偷摸地躲出去了。」
蕭然聽著他們一言一語的,被懟的沒臉沒皮的,畢竟這整件事情,他就理虧,只能默默嘆了口氣。
還想儘可能地替自己找回些男人的顏面。
「請護工的錢,我出吧,你也沒有多少錢了。」
林晚晚心酸地笑了,「我是沒有多少錢了嗎?我手機里綁的銀行卡,你連零頭都給我轉走了,兩年了,我跟了你兩年,所有的財產,就是我那一行李箱的衣服,還都是過季的。」
「咳。」
蕭然低頭吃飯,被嗆得咳了兩聲。
林晚晚從水壺裡倒了一杯熱水放他面前,
「吶,喝點水吧。」
「謝謝。」
謝謝。
好生分的溝通。
他們終究還是從一生一世,變成了相看兩生厭。
不一會。
蕭家的人就吃飯回來了,還帶回了好多的補品,一盒即食燕窩,一盒鮮燉花膠。
蕭媽扭著屁股,拎著禮盒故意在隔壁床老太老頭面前炫耀,
「哎呀,補品嘛,就跟誰吃不起似的。」
看著婆婆拿的便宜貨。
林晚晚看著人家老夫妻臉上從容不迫的笑容,私下覺得丟臉,就好像暴發戶和世家的區別,沒見過世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