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九思看了眼，接過。
傅劭……
「你摔碎了我的手機，賠我一部新的也是應該。」
她說。
傅劭意外的說不出話來，只是莫名其妙就忍不住又笑了下。
「戒指為什麼不要？」
「戒指你賠不起。」
戚九思淡淡道。
傅劭覺得這話有點傷人，不過還來不及自我消化就手機響，是李湘湘的號碼。
他接聽。
倆人一起進了電梯，戚九思拿著自己的舊手機想給他轉帳，才又想起自己把他拉黑了。
突然間就有點尷尬。
「你醒了？」
他溫柔的輕聲。
戚九思沒打擾，靜靜地站在一旁，像個懂事的下屬。
傅劭看她一聲不吭，好像氣息都隱忍了，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李湘湘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又很好脾氣的回道：「我現在從家裡出發，馬上過去看你們，嗯，先掛了。」
戚九思覺得傅劭跟李湘湘說話的時候像是在哄小孩。
反正就是不一樣。
傅劭掛了電話後沒再說話，戚九思主動，「把你的收款碼打開。」
傅劭這才又看她，「不懂。」
「那你把你微信打開。」
戚九思又道。
傅劭靜靜地看著她，隨即打開微信。
戚九思手指在他的微信上點了幾下找到收款碼。
傅劭看著她操作，然後又看向她的手機。
戚九思專心掃碼，付錢。
傅劭忍不住問她：「為什麼把我刪除？」
「我微信里都是些名不經傳的普通人，沒資格裝下傅總這尊大佛。」
「……」
傅劭覺得很刺。
但是又不好堵她。
反正他不想堵她，所以只能默默承受。
「至少把我的手機號從你的黑名單拉出來，萬一有什麼事情需要聯絡呢？清堯跟甜橙關係那麼好。」
傅劭耐心提示。
戚九思想了想，認真道：「如果你很難給你侄子轉學，我們最近會轉去別的學校。」
傅劭氣息一滯，無可奈何的看著她。
一定要這麼跟他們劃清關係？
「如果討厭分等級，十級是頂級，你對我的厭惡是……」
「十級加。」
戚九思不等他說完。
反正他的意思肯定是要這個。
傅劭無奈嘆息，「那當初為什麼要跟我交往？我記得我當初的脾氣不比現在好。」
「給我全部寵愛的父親的原話是，傅劭這個人看著冷漠， 實際上對家人及好，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妻子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
「事實證明他老人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戚九思淡淡道，垂眸。
提到她父親，總難免有些心酸。
太年輕了，而且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不過她們家人好像都短壽，說不定……
嗯，依照長輩們離世的時間，撫養甜橙長大是沒問題的。
傅劭不知道她的思緒早飄遠，還以為她在為了她父親的事情傷心。
電梯很快到達一樓，這次戚九思沒再摁開關。
懶的折騰，而且他要去醫院，會路過她們家。
這會兒甜橙已經被傅家老宅那邊的人送去學校，她回家換身衣服就回家了。
這麼想著，她稍微轉眼，很禮貌的問：「請問這件衣服多少錢？我轉給你。」
「一百萬。」
傅劭不太高興了，熱臉貼冷屁股很難受。
戚九思聽到一百萬卻是不自覺的生氣的看他，這明顯就是訛人好吧？
「給嗎？」
傅劭見她終於啞巴，反問她。
「給不起。」
戚九思回。
「那就先記帳。」
傅劭說。
只能如此。
戚九思被放在小區門口，還沒站穩，勞斯萊斯緩緩離去。
車上的時候，感覺到他不高興了。
可是與她無關。
戚九思去上班，開會的時候王小麗坐在她旁邊，無意間一眼，然後便忍不住湊近，「喂，交男朋友了？」
戚九思疑惑的看她，「怎麼這麼問？」
「脖子上有草莓。」
王小麗提醒。
戚九思下意識的要摸脖子，但是最後只是把頭髮拉到前面來擋住。
就是……
擋不住。
所以會議一結束，趕緊去洗手間拿粉底遮住。
王小麗跟過去，「不會是傅總吧？」
「不是。」
戚九思都懷疑自己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撒謊不眨眼了。
「那總不是陸晨風吧？那個渣男……」
「昨晚在夜店喝多了。」
「你跟誰去夜店？為什麼不找我？」
王小麗頓時有種失去好同事的酸澀感。
「一個人，本來想叫你的，可是你晚上有男友陪，我這個剛剛離婚的女人太喪了就沒叫你，自己去買醉，然後……」
戚九思給她一個你懂的眼神。
「哎呀，真是，你這樣說人家很愧疚的，那今晚陪你好嗎？」
「離一次婚買醉一次就行了，下次再離婚的時候再找你陪吧，今晚跟甜橙在家簡簡單單。」
戚九思說。
王小麗真信了。
她覺得戚九思做得很對，離個婚而已，總得醉一次放縱一次，發泄後生活繼續。
手機響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王小麗去了配音棚，她停下來接了電話，「你好？」
「九思，是我。」
是陸晨風。
他換了號碼。
「你還好嗎？昨晚……傅劭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
戚九思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是憑什麼他欲言又止的就要讓她說出全部？
他們已經離婚。
他選擇了那個女人。
「九思，對不起，我不是個稱職的好丈夫。」
陸晨風終是沒逼她說出來，愧疚的道歉。
「但是你可以做個好前任，晨風，做個好前任吧，別再打攪我的生活。」
戚九思很從容，說完這話就掛了電話。
她知道陸晨風說不出什麼來。
如果他能說得出來，他會在他被傅緩下藥的第一時間就跟她說了。
傅家人是強取豪奪，但是歸根結底還是他猶豫不決，把她們母女當成了負擔。
但凡他覺得她能扛點事，就會跟她商議解決辦法。
其實他們可以遠離這個城市生活的，富人有富人殺伐果決的能力，窮人也有窮人隱世的辦法。
戚九思突然覺得自己不是很了解陸晨風。
因為這五年他把一個哇哇叫的小嬰兒送給她照顧，她以為他絕對是信任她，覺得她是可以值得託付，靠得住的人。
可是最後，那麼大的事……
——
下班後戚九思去接甜橙放學，趁著傅清堯被家裡人接的時候，戚九思趕緊抱著甜橙就跑。
是的，那小子太粘人。
她腰突沒好，不吃力，硬撐著跑起來奇奇怪怪的。
甜橙有種在玩遊戲的感覺，問她：「媽媽，我們為什麼要跑啊？」
「因為媽媽餓了。」
戚九思回。
很快她們就到了家。
家門口放著一個大玩具，甜橙跑過去，「媽媽，是朱迪。」
戚九思回給她一微笑，朝著周圍看了眼，沒發現異常。
她摘下安全帽，掛在電動車上。
「一定是爸爸買的，爸爸又去加班了嗎？媽媽？」
甜橙抱著比她還要大的朱迪回到單元門門口，問戚九思。
「嗯。」
戚九思無奈一笑，現在真想找個人問問，要怎麼告訴小孩父母離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