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個湯。」
「我去泡泡那個藥浴的，最近感覺天天坐在工位上，肩疼腿疼腰間盤突出。」
「我要去泡那個美容的，一起嗎？」
「你個大男人，去跑那個幹啥。」
「誰說我不能美容，你就是偏見，到時候年老色衰我看哪個女生要你。」
「你！」
裴長枝抱著手，一旁的明春還在低頭沉思，裴長枝只能百無聊賴地扯葉子玩。
最後，明春抬起頭，目的性很強地往一個湯池走。
裴長枝不明所以，明春走的時候還不忘拉著他，本來有點沾沾自喜，直到看清楚明春的目的地後嘴角不可控制地抽搐。
「你……真來這裡？」
明春點點頭，嚴肅表達：「嗯！」
周圍的人都眼神怪異，看著路中間這兩個年輕人。
裴長枝平時端的是一個光風霽月，芝蘭玉樹的形象，誰人見他不稱讚一句芝蘭之質。
如今在這裡，周圍指指點點的目讓他快要把頭低到地上去了。
明春虎著臉，伸出巴掌一拍裴長枝的背：「不怕嗷，咱們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大大方方的，弓腰駝背幹什麼。」
裴長枝：……
他艱難道：「這個泡了不好吧。」
明春看他一眼，然後手一指，那是放在湯池前面的介紹牌匾。
「為什麼不好，你看這上面寫的，泡了包你生龍活虎，男人看了頂呱呱，女人看了樂開花。」
明春一字一句把上面的話念了出來，然後眼生羨慕，他也想要頂呱呱。
裴長枝：……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GG牌，想：哪個不知死活的想的GG詞，傷風敗俗，有辱斯文！回頭一定找人撤了。
「那我為什麼一定也要泡這個，我去別的湯池等你吧。」
說著撒開長腿就準備溜。
明春一把薅住他，認真勸誡：「我們要自律呀裴長枝，我這是帶你一起進步！你要是退步了以後就我一個人進步怎麼辦？」
他神態認真，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人的眼神都變得曖昧，若有似無地在兩人身上打轉。
年輕人，玩真花，身體都玩垮了。
一個老頭路過，樂了：「哎呦這倆小年輕，大庭廣眾的說什麼呢？」
裴長枝覺得自己站在這裡，人卻已經死了。
明春聽到老大爺的話，張嘴準備反駁他，裴長枝卻怕他嘴裡再蹦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連忙一把上去捂住他的嘴。
「唔唔！」
他咬著牙，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不是要泡溫泉嗎，咱們快進去吧。」
湯池還好分了幾個，可以跟朋友單獨選一個泡，兩人進入湯池後，暖暖的水流包裹住身體，湯池裡還有股藥味，聞著有點奇怪。
明春舒服地喟嘆一聲，他四處打量周圍，然後若有所思地附在裴長枝耳邊悄悄問：「為什麼這裡只有男生來泡啊，不是說男人泡了頂呱呱，女人泡了樂開花嗎，怎麼大家對自己的身體如此不上心？」
裴長枝：……
他已經絕望了。
自從踏進這個湯池，什麼尊嚴名聲，都捨命陪明春了。
明春還在那裡嘀嘀咕咕：「來的人都是年紀大的，現在的年輕人一點也不知道自律，還是我們兩個懂事，才不會怕掉了面子不敢進來。」
裴長枝嘆氣。
你想的丟面子和實際上年輕人不敢進來的丟面子可不一樣啊。
這時，外面那個遇上的老頭剛好就在隔壁池子裡，打量著兩人：「哎呦，你們這麼年輕就遭了這個？」
裴長枝：……
他閉著眼，仿佛世界黑了他就不用再接受這一切了。
明春聽到這個老頭的話，睜大眼睛看過去：「叔叔，您對這很了解？看來你也為此煩惱啊。」
他像是看到了知己，眼神帶著同情和一副我懂我懂。
老頭被這話成功一噎，臉色鐵青，要不是明春表情真摯，他就要以為這漂亮的小男孩在故意嘲諷自己呢。
他咳了一聲，道：「咳，略微，了解一點點吧。」
明春眼睛亮了，湊過去虛心請教：「你看我這樣的還有的辦法改善不？」
明春的態度很大程度取悅了老頭，老頭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鬍鬚，倒像個正經看診的老大夫一樣：「你這個，這麼年輕，長得也水靈，得這種確實少見，也可惜，唉，不過呢，我這有一秘方……」
說到最後面的時候，他壓低聲音，靠近明春，明春煞有介事，也湊過去，就等著老頭的秘方。
沒想到還沒聽到什麼，忍無可忍的裴長枝就湊過去，一把摟住明春的腰，將人從那邊攬到自己身邊。
屁股底下的浴石很滑，明春「哎呀」一聲就整個人都被拉過去。
「你幹什麼，我還沒聽到秘方呢。」
裴長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明春被嚇得一縮脖子，嘟囔：「不聽就不聽嘛，凶什麼凶，我也知道這事不能急於求成……」
老頭呵呵一笑：「你們這，還挺有年輕人說的那啥，占有欲，唉，你們年輕人，總有自己的想法，算了，我老頭子不摻和了。」
老頭走後，明春還怪可惜，戀戀不捨地看著老頭離開的方向，裴長枝撩起眼皮，聲音含著威脅：「怎麼？你還覺得很可惜？」
明春頭要得像個撥浪鼓：「嗯嗯嗯，沒有沒有。」
為了轉移話題，也或是真的，明春用手當扇子扇了扇風：「裴長枝，你有沒有覺得，越來越熱了。」
不是因為泡溫泉的熱，而是一種從裡到外的，難以描述的熱。
裴長枝：……
他看向明春，明春正熱的不行，扇風已經不管用了，他吐出一截舌頭，呼哧呼哧哈氣，學人家小狗，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散熱功能。
就連鼻尖的小痣，好像都被熱地紅艷。
裴長枝眼神不由自主地鎖定在那節粉嫩的舌尖上，汗水從脖子划過，滴入水中，和池水混在一起。
熱氣蒸騰，熏的人頭疼，也把體內水蒸乾了一樣，裴長枝只感覺口很渴，喉結滾動。
他的腦子可能也隨著熱氣熏沒了，啞著聲音，聲音低地可怕：「你過來，我告訴你為什麼。」
明春覺得這樣的裴長枝有點恐怖，但是他一直很聽他的話，於是真的乖乖地湊過去。
裴長枝的牙齒太癢了，癢到骨子裡，真的想找個東西磨磨，就在犬牙離那截通紅的溫軟的耳根越來越近時，一道聲音打斷他。
「誒，是長枝啊，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