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對奇葩公婆理所當然的使喚,江漓簡直要氣笑了。
她冷冷地看著李淑芬,眼神里滿是嘲諷:「沈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已經和沈宴舟離婚了。我現在不是你們沈家的兒媳婦,更不是你們沈家的廚子。我憑什麼要去給你們炒菜?」
「你!」李淑芬被江漓這聲「沈夫人」噎得半死,臉色漲得通紅,「你這個白眼狼!你吃我們沈家的,喝我們沈家的,現在讓你幫點小忙你都不肯?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夠了!」
沈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指著李淑芬和沈建城:「你們兩個混帳東西!小漓今天是我的貴客,是來給我賀壽的!你們竟然讓她去後廚炒菜?你們把她當成什麼了?!哪有這樣對兒媳婦……哪有這樣對客人的!」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轉頭拉住江漓的手,心疼地說道:「小漓,你別聽他們的!你就在這兒坐著,哪兒也不許去!今天這壽宴就算是不吃了,我也絕對不讓你去受這個委屈!」
看著老太太氣得發白的臉色,江漓的心裡閃過一絲不忍。
她可以不在乎沈家的死活,但她不能不在乎老太太的感受。
畢竟,這是她最後一次為老太太做點什麼了。
「奶奶,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江漓反握住老太太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溫和地說道,「我去。。」
說完,江漓沒有理會沈建城和李淑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也沒有看沈宴舟一眼,徑直轉身,跟著那個滿頭大汗的管家走向了後廚。
……
後廚里,一片兵荒馬亂。
江漓脫下那件價值不菲的香奈兒高定外套,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挽起真絲襯衫的袖子,繫上了一條白色的圍裙。
她沒有廢話,直接走到灶台前,熟練地開火、倒油、顛勺。
「刺啦——」
隨著食材下鍋,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在後廚里瀰漫開來。
江漓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她就像是一個掌控全局的將軍,指揮著那些手忙腳亂的幫廚切菜、配料、裝盤。
一個小時。
整整一個小時,江漓站在高溫的灶台前,被油煙燻得滿頭大汗,原本精緻的妝容也有些花了。
但她沒有停歇,硬是憑著一己之力,炒出了主桌和貴賓桌整整兩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頂級大菜。
佛跳牆、松鼠桂魚、蔥燒海參、清蒸東星斑……
每一道菜都火候精準,擺盤精美。
當最後一道「百年好合」端上桌時,江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解下圍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她也餓了。
從早上到現在,她就喝了一杯黑咖啡,剛才又在後廚高強度地忙活了一個小時,此刻已經是飢腸轆轆。
江漓洗了把臉,重新穿上外套,走出了後廚,回到了宴會廳的主桌旁。
主桌上,沈老太太坐在主位,沈建城、李淑芬、沈宴舟依次落座。
江漓走到次的一個空位前,剛準備拉開椅子坐下。
「哎哎哎!你幹什麼?!」
李淑芬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她從主桌過來,一把按住了那張椅子,滿臉嫌棄地看著江漓:「江漓,你懂不懂規矩?這主桌是你能坐的嗎?你看看你這一身油煙味,髒死了!趕緊去旁邊那桌隨便對付兩口得了!」
說著,李淑芬轉過頭,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衝著站在一旁的顧晚晚招了招手:「晚晚啊,快過來,你坐在這裡。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跑前跑後的。」
顧晚晚心裡暗喜,但表面上卻裝出一副受寵若驚、推辭的模樣:「阿姨,這……這不太好吧?我一個外人……」
「什麼外人!你以後就是我們沈家的兒媳婦,這主桌你當然坐得!」李淑芬一把將顧晚晚拉了過來,硬生生地按在了原本屬於江漓的那個位置上。
江漓看著這一幕,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辛辛苦苦在後廚忙活了一個小時,給他們炒出了這兩桌子菜,結果現在,他們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不給她?
「李淑芬,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江漓冷冷地看著她,聲音里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怎麼過分了?」李淑芬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坐我們沈家的桌子?再說了,晚晚要照顧子軒吃飯,她不坐這兒誰坐這兒?」
顧晚晚也趕緊順杆爬,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拉著沈子軒的小手說道:「是啊,江小姐,子軒還小,吃飯需要人餵。我坐在這裡,也是為了方便照顧子軒。你……你就委屈一下,去旁邊等一會兒吧。」
「放屁!」
沈老太太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李淑芬和顧晚晚破口大罵:「你們這兩個不要臉的東西!這桌子菜是小漓辛辛苦苦炒出來的,她憑什麼不能上桌?!顧晚晚,你給我滾起來!這個位置是小漓的!」
老太太的怒吼聲在宴會廳里迴蕩,但沈建城和李淑芬卻像沒聽見一樣,依然死死地護著顧晚晚。沈宴舟也坐在那裡,低著頭,一言不發,顯然是默許了父母的做法。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顧晚晚懷裡的沈子軒突然大聲喊了起來。
「我不讓壞女人坐這裡!」沈子軒指著江漓,滿臉的厭惡和抗拒,「晚晚阿姨才是我的媽媽!我要和晚晚媽媽坐在一起!壞女人滾開!」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江漓看著那個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看著他那張充滿敵意的小臉,聽著他那聲刺耳的「晚晚媽媽」。
這一刻,江漓的心,徹底寒了。
寒透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在後廚里流的那些汗,受的那些累,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為了報答老太太的恩情,委曲求全地去給這群白眼狼做飯,結果換來的,卻是親生兒子的厭惡和這群人的肆意踐踏。
夠了。
真的夠了。
江漓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將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抹去。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只剩下無盡的冰冷。
「奶奶。」江漓轉過頭,看著氣得渾身發抖的老太太,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我對不起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江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
江漓猛地伸出雙手,抓住那張鋪著華麗桌布、擺滿了頂級佳肴的巨大圓桌邊緣。
「嘩啦——」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江漓雙臂猛地發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張沉重的實木大圓桌,直接掀翻在地!
「噼里啪啦!」
精美的瓷器碎裂聲、湯汁潑灑聲、驚呼聲、尖叫聲,瞬間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宴會廳。
佛跳牆的濃湯潑了李淑芬一身,松鼠桂魚的糖醋汁濺了顧晚晚一臉,那些價值不菲的菜餚,此刻全都變成了一地狼藉,散發著刺鼻的混合氣味。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一片狼藉中、猶如殺神降臨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