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高高在上的崑崙資本亞太區總裁雷橫,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他對江漓的態度,竟然那麼恭敬,甚至可以說是……敬畏?!
江漓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個時候,人群中開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其實……這事也不怪江漓。沈家做得確實太過分了。」
「是啊,人家辛辛苦苦在後廚炒了兩桌子菜,結果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不給,還讓一個小三坐在主桌上,這換了誰誰不掀桌子啊?」
「沈家這事辦得,太不地道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沈建城和李淑芬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沈建城抹不開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招呼管家,趕緊重新張羅飯菜,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而沈宴舟,此刻卻根本顧不上什麼壽宴了。
他的腦子裡全都是雷橫剛才對江漓那種恭敬的態度。
他猛地轉過身,推開人群,朝著宴會廳外追了出去。
「江漓!你給我站住!」
沈宴舟氣喘吁吁地追了出來,一把拉住了江漓的車門。
「你還有什麼事?」江漓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你和雷橫到底是什麼關係?!」沈宴舟死死地盯著江漓,語氣里充滿了質問和嫉妒,「他為什麼會那麼維護你?你是不是背著我……」
「沈宴舟,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江漓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怎麼,只允許你沈大總裁有自己的圈子,就不允許我江漓有我的人脈嗎?」
「你的人脈?你一個家庭婦女,哪來的人脈認識雷橫這種級別的大佬?!」沈宴舟根本不信。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江漓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江漓微微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磁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氣息的男聲。
「是我,霍庭淵。」
聽到這個名字,江漓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昨晚在半島酒店總統套房裡,那個一夜六次的男人。
「有事?」江漓的語氣很平淡。
「今晚來我別墅。」霍庭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和不容拒絕的強勢,「可以嗎?我想 你了!」
江漓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才幾天啊?
這男人是泰迪轉世嗎?體力這麼好,就又來了?
「地址。」江漓沒有拒絕,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御龍灣,一號別墅。33棟」霍庭淵霸道地報出了地址,隨後補充了一句,「我等你。」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了。
江漓收起手機,一抬頭,卻發現沈宴舟正用一種震驚、憤怒、甚至帶著一絲屈辱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剛才那個電話,因為距離太近,沈宴舟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他不知道電話那頭的男人是誰,但他聽到了那句「今晚來我別墅」,聽到了那句「我等你」!
「江漓!剛才給你打電話的男人是誰?!」沈宴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漓的鼻子怒吼道,「你……你竟然……」
「他啊?」江漓看著沈宴舟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痛快。
她微微一笑,索性也毫不避諱地實話實說,「我的床伴。」
「你……你無恥!!!」
沈宴舟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陣發黑。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他面前溫順了七年的女人,剛離婚不到二十四小時,竟然就毫不掩飾地承認自己有床伴了!
「我無恥?」
江漓冷笑一聲,「沈宴舟,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無恥?我們還沒領離婚證的時候,你就已經和顧晚晚滾到一張床上去了!怎麼,現在離婚了,只許你州官放火,快活似神仙,就不許我百姓點燈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離婚了,那就各玩各的。一起快活唄,沈總,你說是不是?」
「你……」
沈宴舟被江漓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江漓的手指都在劇烈地顫抖,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江漓懶得再看他這副滑稽的嘴臉,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邁巴赫的后座。
「雷橫,開車。」
「好的,江總。」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離。
沈宴舟站在原地,像個被抽乾了力氣的木偶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漓上了雷橫的車,絕塵而去。
。。。。
沈宴舟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站在園子裡的台階上,整個人仿佛丟了魂。
他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無數個問號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里瘋狂旋轉,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裂。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沈宴舟死死地盯著邁巴赫消失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
那可是雷橫啊!
崑崙資本亞太區域的執行總裁,掌控著千億級別資金流向的資本巨鱷!在整個漢州乃至全國的商界,雷橫跺一跺腳,商界都要跟著抖三抖。
上個月,他沈宴舟為了沈氏集團的一個融資項目,帶著團隊像孫子一樣跑到滬上,在崑崙資本總部的樓下苦苦等了整整三天,連雷橫的一根頭髮絲都沒見著!
可是今天,這個高高在上、讓他高攀不起的資本大佬,竟然親自出現在了他奶奶的壽宴上!
而且,雷橫不僅攔下了他打向江漓的巴掌,甚至還對江漓表現出了那種讓人無法理解的……恭敬!
沒錯,就是恭敬!
沈宴舟回想起剛才雷橫給江漓拉開車門時,那微微欠身的動作,那聲帶著敬畏的「江小姐」,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怎麼可能呢?
江漓是誰?
在他沈宴舟的眼裡,江漓不過就是一個出身貧寒、靠著他奶奶資助才念完大學的窮酸女。結婚這七年,她就像個免費的保姆一樣,在家裡圍著灶台轉,在公司里拿著一萬塊錢的死工資,寫著那些毫無亮點的企劃案。
她沒有背景,沒有家世,沒有社交圈子,每天灰頭土臉,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這樣一個被他掃地出門、淨身出戶的下堂婦,怎麼可能認識雷橫這種級別的大佬?!
還有剛才那個電話!
那個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子上位者霸道氣息的男人,竟然直接命令江漓去他的別墅!
而江漓,那個在他面前溫順了七年的女人,竟然毫不避諱地承認,那是她的「床伴」!
「床伴……」
沈宴舟嘴裡喃喃地念叨著這兩個字,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屈辱感和憤怒,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的頭頂不僅綠油油的,而且還被人狠狠地踩在腳下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