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了季沉的電話,江漓的心情徹底放鬆了下來。
雖然雷橫把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條,但江漓還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稍微改動了一下細節。
她把辦公桌上那個略顯老氣的純銅鎮紙收進了抽屜,換上了一個自己隨身帶著的、造型別致的機械齒輪小擺件;又把落地窗旁邊的幾盆大型綠植稍微挪了挪位置,讓陽光能更通透地灑進屋子裡。
簡單布置了一番,看著這間終於有了點自己個人印記的辦公室,江漓滿意地拍了拍手。
隨後,她拎起剛買的愛馬仕包包,轉身離開了崑崙資本的大樓。
作為幕後大老闆,她可不想把自己綁死在這些繁瑣的日常工作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雷橫是個極其出色的職業經理人,她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把控大方向就行了。好不容易跳出了沈家那個火坑,她現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
江漓開著車,直接去了漢州市最頂級的「水雲間」高端美容SPA會所。
過去那七年,她在沈家當牛做馬,每天圍著灶台、老公和那個白眼狼兒子轉,連敷個面膜的時間都要精打細算,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個黃臉婆。現在,她要把過去虧欠自己的,全都加倍補回來。
「江女士,您的皮膚底子真好,只是稍微有些缺水和暗沉,做個深層的水光護理和全身精油推拿,保證您煥然一新。」專屬的美容顧問熱情地將江漓迎進了頂級的VIP包間。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江漓舒舒服服地躺在散發著淡淡玫瑰香氣的美容床上。
伴隨著舒緩的輕音樂,技師用溫熱的精油和嫻熟的手法,一點點推開她緊繃的肩頸和後背。感受著身體裡積攢了多年的疲憊和鬱結被一點點揉散,江漓舒服得差點睡著了。
做完一整套頂級的美容和身體護理,江漓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肌膚吹彈可破、氣色紅潤、渾身上下散發著迷人光澤的女人,嘴角勾起。
這才是她江漓該有的樣子。
從美容院出來,江漓沒有直接回家,開車去了漢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VIP特需門診。
這段時間經歷了離婚、搬家、接手崑崙資本的一系列事情,雖然精神上徹底解脫了,但江漓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在沈家那七年裡,確實虧空了不少。
她可是個資深的機車發燒友,剛才還買了全套的摩旅裝備。她計劃著等手頭的事情稍微理順一點,就騎著那輛寶馬水鳥去跑一趟川藏線,去看看雪山和草原。
摩旅是個極其消耗體力的硬核運動,沒有一個強健的體魄根本撐不下來。所以,她今天特意掛了個老中醫的專家號,打算把身體各個部分都好好調理一下,把身體養到最佳狀態之後再去摩旅。
VIP診室里,頭髮花白的老中醫給江漓把了把脈。
「江小姐,你這脈象弦細,之前應該是長期鬱結於心,加上過度勞累,導致氣血兩虧。」老中醫推了推老花鏡,溫和地說道,「不過好在底子不錯,現在心境也開闊了。我給你開幾副調理氣血、培元固本的中藥,回去按時熬著喝,平時注意飲食作息,很快就能調理過來。」
「謝謝大夫。」江漓笑著道了謝。
拿著醫生開的單子,江漓去VIP藥房取了整整兩大包配好的名貴中藥材。
拎著沉甸甸的藥袋子,江漓踩著高跟鞋,神清氣爽地走出了醫院的門診大樓。
下午四點多的陽光依然有些刺眼。
江漓剛走到門診大樓外面的無障礙坡道附近,正準備去停車場取車,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一組熟悉的身影。
在坡道上方的小廣場上,顧晚晚和沈雲雅正推著一輛輪椅站在那裡。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沈家的老太太,沈宴舟的奶奶。
江漓的腳步微微一頓。
對於沈家所有人,江漓現在都是恨之入骨、避之不及的態度。但唯獨對這位坐在輪椅上的沈老太太,江漓的心裡始終存著一份特殊的敬意和感激。
江漓站在不遠處,忽然想了起來。
原來,今天是沈老太太每個月定期來醫院複查、開藥的日子。
以前這七年裡,每一次老太太來醫院,都是江漓忙前忙後。從提前一周掛專家號,到早上五點起床熬好老太太愛喝的軟糯小米粥,再到推著輪椅在各個科室之間穿梭排隊、拿藥、繳費,江漓從來都是親力親為,把老太太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今天,沈宴舟顯然是想給顧晚晚一個表現的機會,讓她借著陪老太太看病的名義,好好在老太太面前刷一波好感,以便將來能順利地融入沈家,名正言順地進門。
此刻,沈宴舟應該是已經陪著看完了病、開完了藥,自己先去地下停車場取車去了,留下顧晚晚和沈雲雅在這裡推著老太太等他。
然而,顧晚晚的表現,卻讓人大跌眼鏡。
今天氣溫有些高,顧晚晚為了在沈宴舟面前保持美麗,穿著一身緊身的包臀裙,腳上踩著一雙足有十厘米高的細高跟鞋。這種打扮,根本就不適合來醫院照顧病人。
此刻,顧晚晚正站在輪椅後面,一隻手虛虛地搭在輪椅的推手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眉頭緊皺,滿臉都寫著不耐煩。
「這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兒也太難聞了吧,熏得我頭都疼了。」
顧晚晚一邊用手在鼻子前面扇著風,一邊嬌滴滴地向旁邊的沈雲雅抱怨,「雲雅,宴舟哥哥怎麼還沒把車開過來啊?我這穿著高跟鞋站了半天,腳都快斷了。」
沈雲雅也正玩著手機,頭也不抬地敷衍道:「哎呀,地下車庫那麼大,找車肯定要一會嘛。晚晚姐你再忍忍,等會讓我哥帶咱們去吃好吃的。」
輪椅上的沈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虛弱,被太陽曬得有些頭暈。她微微轉過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晚晚啊,奶奶覺得有點口渴,你能不能去大廳的飲水機那裡,給奶奶接杯溫水啊?」
顧晚晚一聽,眼底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嫌棄。
她看了一眼醫院大廳里來來往往、擁擠不堪的人群,撇了撇嘴,敷衍道:「奶奶,大廳里人太多了,擠來擠去的多髒啊。宴舟哥哥馬上就把車開過來了,車裡有礦泉水,您再忍一小會兒好不好?」
說完,顧晚晚乾脆鬆開了握著輪椅推手的手,走到一旁的陰涼處,低頭玩起了手機,連看都懶得再看老太太一眼。
看到這一幕,站在不遠處的江漓,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暗暗感嘆。
真是諷刺啊。
自己過去七年,把沈老太太當成親奶奶一樣伺候。每次來醫院,她都會隨身帶著保溫杯,裡面裝著溫度剛剛好的溫水;老太太腿腳怕冷,她甚至會在大夏天也隨身帶一條薄毯子蓋在老太太的膝蓋上。
她付出了那麼多,沈家人卻覺得理所當然,棄之如敝履。
而現在,這個顧晚晚只是第一次來陪老太太看病,為了在沈宴舟面前爭寵才勉強裝裝樣子,結果沈宴舟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原形畢露,連倒杯水都不願意,滿臉的不耐煩。
這就是沈宴舟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真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