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看熱鬧的親戚們早就腳底抹油溜得一乾二淨。原本奢華整潔的客廳,此刻一片狼藉,茶几被撞歪了,果盤碎了一地,地毯上還沾著幾滴血跡。
沈宴舟坐在沙發上,領帶被扯得松松垮垮,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暴躁的戾氣。
「把她給我扔出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個惡毒的女人!」沈宴舟指著癱坐在地上的顧晚晚,衝著家裡的兩個保安怒吼道。
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顧晚晚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往門外拖。
「不要!宴舟,你不能這麼對我!」顧晚晚披頭散髮,臉頰高高腫起,像個瘋婆子一樣拼命掙扎。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已經身敗名裂了。如果今晚被趕出沈家,她不僅要面臨江漓的起訴,還要背負之前為了辦畫展欠下的巨額債務。離開沈家,她就徹底完了,只能去睡大街!
眼看著自己已經被拖到了別墅的大門口,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顧晚晚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算計。
「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顧晚晚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她猛地掙脫了保安的手,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上。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顧晚晚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她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宴舟……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聽到「孩子」兩個字,正準備上樓的沈宴舟腳步猛地一頓,轉過頭,震驚地看著地上的顧晚晚。
旁邊還在罵罵咧咧的李淑芬也愣住了。
半小時後,漢州私立醫院急診室外。
急診室的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看著焦急等待的沈宴舟和李淑芬,語氣嚴肅地說道:「哪位是病人家屬?病人懷孕了,已經六周了。但是因為剛才情緒過於激動,加上受到了外力撞擊,現在有很嚴重的流產先兆,必須立刻住院保胎。」
「懷孕了?!」
這個消息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在沈宴舟和李淑芬的頭頂炸響,兩人都僵在了原地。
短暫的錯愕之後,李淑芬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雖然恨極了顧晚晚剛才推她輪椅的惡毒,但她骨子裡是個重男輕女、做夢都渴望多子多孫的傳統老太太。江漓嫁進沈家七年,肚子連個動靜都沒有,這簡直是李淑芬的一塊心病。
現在,顧晚晚竟然懷上了!
「哎喲!我的大孫子哎!」李淑芬的態度瞬間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她一把抓住醫生的手,激動得渾身發抖,「醫生,你可一定要保住我孫子啊!用最好的藥,花多少錢我們沈家都出!千萬不能讓我孫子有事啊!」
沈宴舟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他恨顧晚晚的欺騙和惡毒,恨不得立刻把她送進監獄。可是……她肚子裡,現在有了他的骨肉。那是他沈宴舟的第一個孩子。
沈宴舟走進病房。
病床上,顧晚晚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手上打著保胎的吊針。看到沈宴舟進來,她的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宴舟……」顧晚晚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她掙扎著伸出沒有打針的那隻手,死死抓住沈宴舟的衣角,聲音顫抖地發著毒誓,「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求你原諒我,但孩子是無辜的啊!這是我們的骨肉……只要你讓我把孩子生下來,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給你當牛做馬,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了!求求你,別趕我走……」
沈宴舟低頭看著顧晚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再看看她平坦的小腹。
那裡,孕育著一條新生命。
回想起剛才醫生說「流產先兆」時的驚險,沈宴舟緊緊攥起的拳頭,最終還是無力地鬆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聲音沙啞而疲憊。
「你先在醫院安心保胎。留在沈家的事……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
。。。。
與此同時。
江漓順著別墅外的林蔭道往前走,準備去坐自己來時乘坐的那輛邁巴赫。然而,當她抬起頭時,卻驚訝地發現,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後面,不知何時多了一輛惹眼的黑色賓利慕尚。
兩輛頂級豪車一前一後,靜靜地停在夜色中,仿佛兩頭蟄伏的巨獸。
江漓愣了一下,腳步微頓。
就在這時,那輛賓利慕尚的後排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車廂內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但借著路燈的光,江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後排的那個男人。
霍庭淵。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透著幾分慵懶與不羈。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霍庭淵微微偏過頭,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穿過夜色,直直地落在了江漓的身上。
他的眼神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在夜風中對視了兩秒。
霍庭淵沒有說話,只是將夾著香菸的手伸出窗外,在車門的菸灰缸上輕輕彈了彈菸灰,然後微微偏了偏頭,用一個自然且不容拒絕的姿態,沖她示意了一下。
江漓抿了抿唇,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過去,拉開賓利的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將外面的風聲和沈家別墅隱約傳來的吵鬧聲徹底隔絕。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霍庭淵特有的冷冽雪松香氣,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並不難聞,反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感。
坐在駕駛座上的林特助透過後視鏡看了江漓一眼,恭敬地開口解釋道:「江小姐,霍總聽說您一個人回了沈家拿東西,怕您在這邊吃虧,所以特意讓我把車開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