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教授的故事,江漓的手緊緊地握著那個粗瓷大碗,眼眶不知不覺地紅了。
她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在過去的七年裡,她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也經歷了感情上的背叛和算計。
她曾經以為,愛情就是像沈宴舟那樣,嘴上說著甜言蜜語,背地裡卻為了利益和虛榮,毫不猶豫地將她拋棄。
或者是像霍庭淵那樣,打著愛的旗號,卻充滿了霸道、占有和掠奪,恨不得將她變成一隻養在金絲籠里的雀鳥。
她甚至一度對愛情徹底絕望了。
可是今天,在這個簡陋的茅草屋裡,在這個穿著蓑衣的老者身上,她看到了愛情最純粹、最深沉的模樣。
不求名利,不問得失。
跨越了生死,只為了守護內心的那份寧靜,守護那份對亡妻的承諾。
江漓回想起自己這七年來,為了沈家那個爛攤子苦苦支撐的執念,回想起最近因為霍庭淵的糾纏而產生的煩躁。
突然之間,她覺得豁然開朗了。
那些曾經讓她痛苦、糾結、放不下的人和事,在林教授這份跨越生死的深情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她在這個簡陋的院子裡,找到了久違的感動,也找到了一種靈魂深處的共鳴。
「林教授,謝謝您。」江漓放下碗,鄭重地向老者鞠了一躬,「您的故事,讓我明白了很多東西。」
林教授笑著擺了擺手:「丫頭,你是個有故事的人。你的眼睛裡,藏著很多東西。」
江漓苦笑了一下,坦言道:「我最近……在感情和生活中,確實遇到了一些困惑。有時候覺得,生活真的太苦、太酸楚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林教授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開始整理起那張破舊的漁網。
他一邊熟練地打著結,一邊微笑著對江漓說道:
「丫頭,生活就像是一顆未成熟的檸檬,酸楚,是它的底色。」
江漓愣了一下,仔細地咀嚼著這句話。
林教授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江漓,語氣溫和卻充滿了力量:
「但你不能因為怕酸,就把它扔了。你要學會加點糖,加點冰塊,把生活的酸楚,釀成一杯清涼甘甜的檸檬飲料。」
「酸楚是底色,甘甜是選擇。」
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擊中了江漓的內心最深處。
是啊,生活本就是充滿酸楚的。
沈宴舟的背叛是酸楚,霍庭淵的逼迫是酸楚,這七年的青春錯付也是酸楚。
但她不能因為這些酸楚,就放棄了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她要自己加糖,自己加冰塊,把這些苦難,釀成屬於她自己的甘甜!
……
告別了林教授,江漓回到了小鎮的客棧。
她坐在二樓房間的窗前,看著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她拿出手機,打開了相冊。
相冊里,有一張她剛才在湖邊散步時,隨手拍下的照片。
照片裡,是清晨的薄霧中,林教授穿著蓑衣,劃著名小木船,在湖面上漸行漸遠的背影。
畫面沒有經過任何修飾,卻透著一種深邃的寧靜和力量。
江漓打開了那個名為「向風而行」的短視頻帳號。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關機與世隔絕的這兩天裡,她之前發的那條十幾秒的跑山視頻,已經徹底火爆了全網。
她的粉絲數,已經突破了驚人的三百萬!
無數網友每天都在她的帳號下留言,瘋狂地催更,想看這位「戴著千萬名表跑山的頂級富婆」的後續。
江漓沒有去看那些私信和評論。
她只是平靜地將那張林教授划船的背影照片上傳了上去。
沒有炫富的百達翡麗,沒有狂野的重型機車,也沒有她那張絕美的臉龐。
只有最樸素的畫面。
在配文那一欄,江漓一字一句地打上了林教授送給她的那句話:
「生活就像是一顆未成熟的檸檬,酸楚是它的底色。但你不能因為怕酸就把它扔了,你要學會加點糖,加點冰塊,把生活的酸楚,釀成一杯清涼甘甜的檸檬飲料。」
點擊,發送。
這條圖文動態一經發出,瞬間在網絡上引發了軒然大波。
那些原本期待著看富婆炫富、看機車狂飆的網友們,在看到這張樸素的照片和這段充滿哲理的文字時,全都愣住了。
緊接著,評論區徹底炸了。
「天吶!姐姐不僅人美有錢,這思想境界也太高了吧!」
「這句話真的戳中我了!我最近剛失業,房貸壓得我喘不過氣,每天都在抱怨生活太苦。看到姐姐這句話,我突然覺得,我應該自己去加點糖了!」
「酸楚是底色,甘甜是選擇。受教了!」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名媛啊!不炫耀物質,只分享靈魂的共鳴!」
「我宣布,從今天起,『向風而行』就是我的精神燈塔!」
無數網友在評論區里,開始分享自己生活中的酸楚,分享自己是如何努力「加糖」的故事。
這條沒有濾鏡、沒有炫富的圖文,點讚量和轉發量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甚至超過了之前那條跑山視頻。
江漓的帳號,徹底出圈了。
她不再僅僅是一個「有錢的機車美女」,而是成為了無數在生活中掙扎、迷茫的普通人心中的「精神燈塔」。
而此時的江漓,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湖水,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而甘甜的微笑。
。。。。
江漓在小鎮的客棧里,度過了平靜而充實的一天。
她沒有再去關注網絡上的喧囂,也沒有去管那個已經漲粉很多的短視頻帳號。
她只是像個普通的遊客一樣,在青石板的小巷裡漫步,在湖邊看白鷺飛翔,或者坐在客棧的二樓,喝著當地特產的清茶,看著那面巨大的「天空之鏡」發呆。
那種將生活的酸楚釀成甘甜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由內而外的鬆弛感。
然而,江漓並不知道,就在她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漢州,卻因為她的不辭而別,掀起了一場恐怖的風暴。
……
漢州,霍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整個樓層的氣壓低得可怕,所有的秘書和助理都戰戰兢兢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砰!」
一聲巨響從總裁辦公室里傳出,緊接著是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廢物!全都是廢物!」
霍庭淵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將辦公桌上的一堆文件狠狠地掃落在地。
他那張向來冷峻如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龐,此刻布滿了陰霾和狂躁。深邃的眼眸里布滿了紅血絲,眼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