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的右膝蓋微微向外打開,身體順著車身傾斜的角度,自然地向右側倒去。
寶馬水鳥那龐大的車身,在彎道中展現出了驚人的穩定性和靈活性,輪胎死死地咬住地面,畫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
而旁邊的霍庭淵,動作則更加凌厲、更加具有攻擊性。
杜卡迪V4本就是為彎道而生的王者。
霍庭淵的身體大幅度地掛出車外,右側的膝蓋幾乎要貼到地面上了。
他那修長有力的雙腿緊緊地鎖住油箱,上半身舒展,眼神像鷹一樣死死地盯著彎道的出口。
兩台車,兩個人。
在這個長長的彎道中,默契地同時壓彎。
傾斜的角度、入彎的速度、走線的軌跡,竟然出奇的整齊劃一。
從後面看去,他們就像是兩隻在貼地飛行的飛鳥,翅膀交疊,在陽光下劃出兩道絢麗的殘影。
風在耳邊瘋狂地嘶吼,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強烈的離心力將他們的身體向外拉扯,但他們卻憑藉著對機械的絕對掌控,在失控的邊緣尋找著那種極致的平衡。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當視線越過彎心,看到筆直的出彎路段時。
兩人再次默契地同時回正車身。
「轟——!」
「嗷——!」
兩台發動機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江漓和霍庭淵同時擰下油門,兩台重機車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從彎道中彈射而出,在筆直的公路上瘋狂加速。
就在出彎加速的那一刻。
霍庭淵突然轉過頭,看向了右側的江漓。
江漓也剛好在這個時候,轉頭看向了他。
兩人的目光,在高速行駛的機車上,隔著兩層厚厚的、深色的頭盔風鏡,在空氣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雖然隔著風鏡,誰也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雖然耳邊全都是狂風的呼嘯和引擎的轟鳴,誰也聽不見對方的心跳。
但是,在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間。
江漓卻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從霍庭淵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傳遞過來的那種強烈的情緒。
那是興奮,是狂熱,是棋逢對手的痛快,更是靈魂深處同頻共振的極致快感。
江漓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便是一陣無法控制的狂跳。
她一直都是一個獨行俠。
她喜歡一個人騎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荒野中穿梭,享受那種孤獨而自由的感覺。
她曾經以為,摩托車是屬於一個人的浪漫,任何人的加入,都會破壞那種純粹的寧靜。
可是現在。
看著旁邊那個和她保持著同樣速度、同樣節奏,甚至連呼吸都仿佛在同一個頻率上的男人。
看著他那被黑色皮衣包裹著的、充滿力量感的寬闊背影。
江漓突然覺得,原來,有個人陪著一起吹風,有個人能懂你每一個壓彎的動作,有個人能在出彎時和你相視一笑。
這種感覺,似乎比一個人孤獨地獨行,要美好得多。
她心裡那座冰封了七年的雪山,在這一刻,在陽光和狂風的吹拂下,終於開始大面積地融化、崩塌。
兩人沿著環湖公路騎行了整整一個上午。
中午時分,風景秀麗的湖泊漸漸被甩在了身後。
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
鬱鬱蔥蔥的青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荒山禿嶺。
路兩邊的植被變得越來越稀少,大片大片的黃土和碎石裸露在陽光下。
空氣中的濕度急劇下降,變得乾燥而灼熱。
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球懸掛在頭頂,毫無遮擋地炙烤著大地。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甚至能看到遠處路面上因為高溫而升騰起的扭曲的熱浪。
這是一段人煙稀少的荒野路段。
江漓看了一眼儀錶盤。
寶馬水鳥的油箱大,續航里程長,還能再跑個兩百公里。
但霍庭淵那台杜卡迪就不行了。
賽道車的油箱本來就小,再加上V4發動機那堪稱恐怖的油耗,儀錶盤上的油量報警燈已經亮起刺眼的黃光了。
「前面找個加油站,你的車快沒油了。」江漓通過頭盔里的藍牙耳機,對霍庭淵說道。
「嗯。」耳機里傳來霍庭淵低沉的回應。
兩人放慢了速度,在荒野公路上又行駛了十幾公里。
終於,在公路的右側,出現了一個孤零零的加油站。
這並不是那種正規的連鎖加油站,而是一個破舊的私人加油站。
加油站的頂棚是用幾塊生鏽的彩鋼瓦搭起來的,上面寫著「中國私油」四個大字,其中那個「國」字還掉了一半,看起來滑稽又破敗。
加油站里只有兩台老式的、外殼已經掉漆的加油機。
地面上滿是黑乎乎的油污和厚厚的灰塵。
加油站旁邊,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平房前面搭著一個破爛的遮陽棚。
江漓打起轉向燈,帶著霍庭淵拐進了這個破舊的加油站。
兩台價值不菲、造型拉風的重型機車,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緩緩停在了那兩台生鏽的加油機前。
這強烈的反差感,就像是兩隻高貴的白天鵝,突然降落在一個泥濘的臭水溝里。
江漓踢下側梯,熄了火。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摘下了頭盔。
長時間的騎行,讓她的頭髮有些凌亂。
她隨意地甩了甩頭,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
因為天氣炎熱,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貼在白皙的臉頰上,透著一股野性而慵懶的美感。
她身上穿著那套緊身的黑色機車服。
這套衣服貼身,將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修長筆直的雙腿,以及那堪稱完美的火辣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絕美的容顏,火辣的身材,再加上旁邊那台霸氣十足的重型機車。
此刻的江漓,就像是一朵盛開在荒野中的帶刺玫瑰,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這一幕,剛好落在了遮陽棚下那幾個人的眼裡。
遮陽棚下,擺著一張破舊的摺疊桌。
四個光著膀子、身上紋著劣質紋身、頭髮油膩的當地地痞,正圍在桌子旁打撲克。
桌子上散落著一堆零錢、幾個空啤酒瓶,還有滿地的菸頭。
當江漓摘下頭盔的那一瞬間。
這四個混混的動作同時停住了。
他們手裡捏著撲克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荒野地帶,他們平時連個年輕女人都很少見,更別說是江漓這種級別、這種打扮的極品美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