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雨終於停歇了。山林里恢復了寧靜,只有岩洞外的樹葉上,偶爾滴落幾滴晶瑩的水珠,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漓在霍庭淵溫暖的懷抱中醒來,感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慵懶的舒適。
兩人穿戴整齊,拉開帳篷的拉鏈,走出了岩洞。
剛一走出洞口,眼前的景象就讓他們徹底震撼了,雙雙愣在了原地。
經過了一整夜暴雨的瘋狂洗禮,空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新,帶著一股濃郁的泥土芬芳。而更讓人驚嘆的,是山谷間形成的浩瀚雲海。
大團大團潔白的雲霧,像海浪一樣在群山之間翻滾涌動,把那些高聳的山峰淹沒得只剩下一個個小小的山尖,宛如仙境中的海外仙山。
就在這時,東方的天際線上,泛起了一抹絢麗的朝霞。
一輪紅彤彤的旭日,正積蓄著力量,緩緩地從雲海的盡頭噴薄而出。萬道金光瞬間穿透了雲層,灑滿了整個山谷,把那片浩瀚的雲海染成了耀眼的金色。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美得讓人窒息。
霍庭淵走到江漓身後,伸出雙臂,從背後緊緊地環抱著她。
他把下巴輕輕地擱在江漓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著這壯麗絕美的日出。
霍庭淵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感覺整個胸腔都被填滿了。他偏過頭,嘴唇貼著江漓的耳廓,用一種無比溫柔、充滿磁性的聲音輕聲說道:
「江漓,謝謝你帶我出來。」
「我承認,我徹底愛上摩旅的感覺了。」霍庭淵頓了頓,收緊了抱著她的雙臂,語氣中充滿了深情與篤定,「更愛那個在風中自由自在的你。」
聽到這番話,江漓的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甜蜜。
她轉過頭,迎上霍庭淵那雙滿是愛意的眼眸。兩人在金色的日出下相視一笑,眼中倒映著彼此的影子,也定格了這趟旅途最完美的瞬間。
。。。。。
看完那場震撼人心的雲海日出,兩人收拾好帳篷和睡袋,重新把沉重的行李綁在機車上。沒過多久,山下就傳來了隆隆的機械轟鳴聲。當地的公路養護隊帶著大型挖掘機、推土機和幾輛滿載沙石的重型卡車趕到了現場。
工人們穿著醒目的橘紅色反光背心,在泥濘不堪的山路上大聲呼喊著指揮作業。挖掘機巨大的機械臂揮舞著,將橫在路面上的粗大樹幹一根根移走,推土機則轟鳴著將厚厚的泥石流推下陡峭的山崖,落入下方奔騰的河水中。經過整整四個多小時的緊張搶修,直到太陽升到了正當空,這條被徹底阻斷的盤山公路終於被清理乾淨,重新恢復了通暢。
江漓和霍庭淵重新跨上機車,啟動引擎。伴隨著低沉有力的轟鳴聲,兩人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一路向下,順利駛出了這片讓人敬畏的原始森林,踏上了返回漢州的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的風很大,吹得寬大的騎行服獵獵作響。隨著距離漢州市區越來越近,周圍的景色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連綿不絕的青山綠水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高聳入雲的鋼筋水泥森林、縱橫交錯的高架橋和密密麻麻的車流。空氣中不再是清冷的松香和泥土的芬芳,而是充滿了大都市特有的汽車尾氣味和繁華喧囂。
剛一進入漢州市區,霍庭淵口袋裡的手機就像催命一樣瘋狂震動起來,專屬的來電鈴聲響個不停。霍氏集團那邊積壓了太多需要他親自拍板的重大決策,幾個涉及上百億資金的海外併購案正處於關鍵階段,幾個副總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兩人停下車。霍庭淵滿臉不舍地看著江漓,眼底帶著幾分連日奔波的疲憊,還有一絲對這段自由時光的深深眷戀。他把頭盔的風鏡推上去,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無奈:「看來我的假期只能到此為止了,那幫老傢伙快把我的辦公室門檻踩破了,股市那邊也需要我回去坐鎮。」
江漓沖他灑脫地揮了揮手,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大聲說道:「行啦,霍大總裁,趕緊回去拯救你的千億帝國吧!順便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一覺,這半個月你也累壞了。咱們江湖路遠,改天再聚!」
霍庭淵無奈地笑了笑,隔著頭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她此刻明媚灑脫的樣子刻進腦海里。綠燈亮起,他這才依依不捨地調轉車頭,伴隨著杜卡迪狂暴的聲浪,朝著霍氏集團總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江漓獨自一人騎著水鳥機車,穿過擁擠的市區街道,回到了自己位於市中心繁華地段的大平層公寓。
把沉重的機車停在寬敞的專屬地下車庫裡,江漓摘下頭盔,甩了甩有些凌亂的頭髮。連日來的長途騎行,加上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暴雨,讓她此刻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渾身的骨頭都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樣,兩條腿甚至有些發軟。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專屬的入戶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打開。
江漓掏出鑰匙,推開那扇厚重的防盜大門。這套大平層面積足足有三百多平米,平時只有她一個人住。冷色調的現代簡約裝修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加上那些冷冰冰的金屬家具,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人情味,像個沒有溫度的樣板間。她本來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一室清冷和滿屋子的寂靜。
可是,就在大門推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濃郁得讓人直咽口水的飯菜香味,直直地撲面而來。
那是紅燒排骨混合著老母雞湯的醇厚香氣,中間還夾雜著一點點糖醋裡脊的酸甜味,帶著一種久違的、家的溫暖味道。
江漓愣住了,換鞋的動作停在半空中。智能家居系統感應到主人回來,自動亮起了溫暖的暖黃色燈光,巨大的落地窗簾也緩緩拉開,露出外面漢州市繁華的天際線。難道是田螺姑娘下凡了?還是自己走錯門了?
她滿心疑惑地換上拖鞋,繞過玄關那面巨大的藝術屏風,往寬敞的客廳走去。
只見明亮的客廳里,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質感絕佳的深藍色定製休閒裝,剪裁合體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窄瘦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他單手插在褲兜里,正低頭看著茶几上的一份全英文文件。聽到門口的動靜,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五官深邃立體,鼻樑高挺,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尊貴與儒雅。特別是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平時在商場上總是透著讓人膽寒的精明與算計,只要被他盯上的獵物,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但此刻,當這雙眼睛看到江漓時,裡面所有的鋒芒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滿滿的全是化不開的寵溺與心疼。
正是江漓的大哥——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