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後,霍庭淵轉過頭,用一種可憐巴巴、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眼神看著江漓,聲音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阿漓,你聽到了。我家水管爆了,現在家裡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我無家可歸了,今晚只能睡你家沙發了。」
江漓看著霍庭淵這副拙劣的表演,簡直無語到了極點。她嘴角抽搐著,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站在一旁的季沉更是被霍庭淵的無恥給氣笑了。他雙手抱胸,冷嘲熱諷地看著霍庭淵:「霍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名下在漢州市的房產,少說也有幾十套吧?市中心的頂層複式、江景大平層、郊區的莊園……怎麼,全淹了?」
霍庭淵臉不紅心不跳,迎著季沉嘲諷的目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全淹了。今天漢州市局部地區發生了罕見的地質災害,專門針對我名下的房產,所有的水管在同一時間全部爆裂。我現在除了阿漓這裡,哪裡都去不了。」
「你……」季沉被霍庭淵這番不要臉的說辭堵得啞口無言。他指著霍庭淵,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江漓看著霍庭淵那副死皮賴臉、打死也不走的無賴樣,又好氣又好笑。她知道,如果今晚硬要把霍庭淵趕走,這傢伙指不定還能幹出什麼更離譜的事情來。
而且,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和眷戀的眼睛,江漓最終還是心軟了。
「行了行了,別演了。」江漓嘆了口氣,轉身走進臥室,從柜子里抱出了一床乾淨的蠶絲被,沒好氣地扔在霍庭淵懷裡,「今晚你就睡沙發,明天一早趕緊走人。」
霍庭淵抱著帶著江漓身上淡淡香味的被子,臉上的委屈瞬間一掃而空,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狐狸:「謝謝老婆!老婆真好!」
季沉見狀,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寶貝妹妹和這個如狼似虎的男人單獨留在一個屋檐下?
「哼!」季沉冷哼一聲,大步走到客廳的另一張單人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雙腿交疊,擺出一副大爺的姿態,「既然霍總無家可歸,那我這個做大哥的,自然要留下來保護妹妹的安全。我今晚也不走了!」
江漓看著霸占了客廳兩張沙發的兩個頂級大佬,徹底絕望了。
她一句話也不想多說,轉身走進主臥,「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並且反鎖。
愛睡哪睡哪吧,她不管了!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江漓還在睡夢中,就被外面傳來的一陣「叮叮噹噹」的噪音給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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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是有人在廚房裡打架,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中間還夾雜著兩個男人壓低聲音的爭吵。
江漓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從床上爬起來。她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揉著眼睛走出了臥室。
剛走到客廳,她就聞到了一股非常複雜的香味。有頂級牛肉煎烤時散發出的油脂香,還有黃油烘焙麵包的奶香。
江漓順著香味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往裡一看,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廚房裡,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正在灶台前忙碌著,畫面極其詭異。
季沉依然穿著昨天那件灰色的短袖,但腰上卻繫著那條印著卡通小熊圖案的粉色圍裙。他手裡拿著一把專用的煎肉夾,正在平底鍋里煎著一塊紋理如同大理石般漂亮的頂級A5和牛。牛肉在高溫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而站在他旁邊的霍庭淵,造型則更加滑稽。他昨天穿的是西裝,今天為了做飯,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套江漓以前買給前夫沈浩的居家服。沈浩的身材比霍庭淵矮小瘦弱得多,這套衣服穿在霍庭淵身上,緊繃繃的,袖子短了一大截,褲腿也吊在腳踝上面,看起來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到了極點。
霍庭淵正站在烤箱前,戴著隔熱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烤得金黃酥脆的法式麵包拿出來。
兩個男人為了誰做的早餐更好吃,在廚房裡互相陰陽怪氣,展開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霍總,大清早的給阿漓吃這種乾巴巴的麵包,你也不怕噎著她?」季沉一邊給牛排翻面,一邊冷嘲熱諷,「我這塊和牛可是今天凌晨剛從日本空運過來的,最能補充蛋白質。」
霍庭淵毫不示弱地反擊:「季總,大清早吃這麼油膩的牛排,阿漓的胃怎麼受得了?我這法式麵包配上我親手熬的有機藍莓醬,才是最健康、最營養的早餐。你懂不懂什麼叫均衡飲食?」
「健康?你那點破麵包能有什麼營養?阿漓現在需要的是大補!」
「大補也不是你這種補法!你這是在餵豬嗎?」
「你說誰是豬?!」
「誰接話我就說誰!」
江漓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這兩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隨便跺跺腳都能讓無數企業破產的頂級大佬,此刻卻像兩個爭奪小紅花的小學生一樣,在廚房裡為了做一頓早餐吵得不可開交。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餐廳。
此時,沈子軒已經醒了。小傢伙穿著那件寬大的T恤,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他雙手托著腮幫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廚房裡那兩個為了討好媽媽而瘋狂內卷、吵得面紅耳赤的男人。
聽著他們那些幼稚的對話,看著他們滑稽的打扮,沈子軒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他歪了歪頭,在心裡默默地想:原來大人的世界,這麼幼稚嗎?
。。。。。
正在這時。
江漓走了出來。
平心而論,無論是霍庭淵還是陸沉,都是漢州市無數女人夢寐以求的頂級單身漢。他們有錢,有權,長得英俊逼人,而且現在都對她表現出了十足的耐心和保護欲。
如果換做別的女人,可能早就感動得痛哭流涕,乖乖躲進他們的羽翼下,享受著被大佬寵愛的生活了。
但是江漓不想。
經歷了沈宴舟那段失敗的婚姻,經歷了在沈家當牛做馬、失去自我的那幾年,江漓徹底厭倦了這種被男人們圍著轉、被感情糾葛瘋狂拉扯的生活。
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附屬品,不想再被困在名為「保護」的牢籠里。
「霍庭淵,陸沉。」江漓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卻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和決絕。
兩個男人都愣了一下,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江漓語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