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直接讓旁邊的江漓笑得直不起腰來,霍庭淵更是黑著臉,尷尬得恨不得直接跳海。
陸沉見狀,立刻轉換了賽道。他為了展示自己居家好男人的一面,親自跑去鎮上那個亂糟糟的海鮮市場挑選食材,準備給江漓露一手廚藝。
這位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資本大佬,在海鮮攤前挑三揀四。結果一不小心,被一隻個頭巨大的生猛大龍蝦,狠狠地用鉗子夾住了右手食指。陸沉疼得臉色發白,卻為了保持優雅的風度硬是不肯叫出聲來。最後還是攤主拿鉗子把龍蝦鉗子敲碎,才把他的手指解救出來。等回到客棧,陸沉那根金貴的手指已經腫得像根紅蘿蔔一樣,包著厚厚的紗布,連菜刀都拿不穩了。
蕭野一看兩個老男人都吃癟了,頓時覺得自己機會來了。他仗著年輕體力好,拉著江漓去玩海邊最驚險刺激的海上摩托艇。
「漓姐,抱緊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海上狂飆!」蕭野興奮地擰著油門,在海面上畫出一個個誇張的S型水花。
「撲通」一聲!
蕭野和江漓直接雙雙翻進了海里。江灕水性好,幾下就浮出了水面,而蕭野卻在慌亂中喝了一大口咸苦的海水,嗆得在水裡直撲騰,最後還是江漓游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上了摩托艇。
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在這個偏遠的海邊小鎮,徹底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和包袱。沒有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也沒有了那些冰冷的數據和合同。
這兩天雖然過得雞飛狗跳、狀況百出,但空氣中卻充滿了真實的歡笑聲。
江漓看著霍庭淵暈船的慘狀,看著陸沉包成粽子的手指,還有蕭野喝海水後狂吐舌頭的滑稽模樣。她那顆被商戰和過去的傷痛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心,在這些充滿煙火氣的打鬧中,變得越來越柔軟。
假期的最後一個晚上,大家在海邊的一家露天大排檔吃燒烤。
海風吹拂著,不遠處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江漓端起面前的冰啤酒,看著對面那三個雖然狼狽卻依然圍著她轉的男人。
她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行了,這兩天大家都玩得很開心。」江漓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堅定地開口了,「但是,有些話,我必須跟你們說清楚。」
霍庭淵、陸沉和蕭野聽到這語氣,都不自覺地放下了手裡的烤串,坐直了身子。
「咱們以後,就當朋友處吧。」
江漓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很清晰,「誰也別越界。」
「我剛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里爬出來,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現在對談戀愛、對感情,真的沒有任何興趣。」
江漓看著他們,目光坦蕩:「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大家沒事的時候一起吃個飯、度個假,做個朋友。沒有感情的糾葛,沒有占有欲的拉扯,大家都輕鬆,不好嗎?」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似乎都變得清晰起來。
霍庭淵臉上的輕鬆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猛地將手裡的啤酒杯頓在桌面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子微微發顫。他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江漓,聲音里壓抑著怒火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做朋友?江漓,你把我霍庭淵當什麼了?我大老遠跑到這個連個像樣酒店都沒有的破地方,暈船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難道就是為了來給你兒子當個免費保姆,然後領一張好人卡回去的?我這輩子,字典里就沒有『退讓』這兩個字!我看上的女人,除了做我的霍太太,沒有第二個選項!朋友?做夢!」
一旁的陸沉雖然沒有像霍庭淵那樣暴怒,但他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卻冷了下來。他慢慢地用紙巾擦拭著因為剝蝦而弄髒的手指,語氣輕柔,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阿漓,你知道我守了你多少年。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嫁人,又看著你離婚。我把自己逼成個瘋子,又親手拔掉自己的獠牙,就是為了能站在你身邊。你現在輕飄飄一句『做朋友』,就想抹殺我所有的等待和克制?絕無可能。阿漓,我可以不再像以前那樣把你關起來,但我永遠不可能只是你的『朋友』。這輩子,你都別想跟我撇清關係。」
年紀最小的蕭野更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塑料花環,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眶都紅了。
「我不干!漓姐,憑什麼啊!我說了要追你就是認真追你!我才十九歲,我有的是時間和精力陪你耗!你嫌老男人煩,我可以給你新鮮感;你喜歡賽車,我可以陪你一起拿世界冠軍!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更不要做你什麼見鬼的朋友!我要做你的男人!你休想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我打發了!」
三個男人,三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此刻卻為了同一個目標,展現出了驚人的強勢和決絕。
他們根本不接受江漓所謂的「朋友」提議,甚至連哪怕一絲妥協的餘地都沒有留。
江漓看著這三個油鹽不進的男人,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原本以為,自己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他們多少會知難而退,或者至少會收斂一些。
但她低估了這三個男人骨子裡的驕傲和偏執。
「你們……」江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她看著這三張寫滿執拗、堅決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臉,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真的是無語了。」江漓扶著額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群傢伙,簡直就是一塊塊怎麼也甩不掉的牛皮糖!看來,想要清清靜靜地過自己的小日子,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輕撫過小鎮寧靜的街道,也吹進了江漓心底那個被冰封多年的角落。雖然和那三個男人在海邊大排檔的「攤牌」最終以失敗告終,但這幾天的放鬆,確實讓她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極大的舒緩。
而在同一個海濱小鎮的邊緣。
在距離那片歡聲笑語的沙灘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卻是一番完全不同的灰暗景象。
這裡遠離了景區的繁華,街道兩旁的建築低矮破舊,牆皮斑駁脫落。路邊到處都是隨手丟棄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機油味和下水道的酸臭味。
就在這條破舊街道的盡頭,有一家連招牌都快掉下來的電動車修理鋪。
初秋的海風已經帶著刺骨的涼意,尤其是到了傍晚,冷風順著破舊的捲簾門縫隙直往人骨頭縫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