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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霍庭淵直起身從風衣口袋裡掏

2026-09-10 17:28:11 作者: 蔚藍小鎮

  霍庭淵直起身,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空白的支票本和一支金筆,隨手扔在沈宴舟的被子上。

  「你那條廢腿,醫生說要截骨重置。很費錢,也很費命。」

  霍庭淵冷冷地看著他。

  「數字隨便你填。我會安排全世界最好的骨科醫生,去國外給你治好那條腿。還會給你一筆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然後,拿著這筆錢。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永遠別再出現在漢州,永遠別再出現在江漓的面前!」

  面對這位千億霸總居高臨下的羞辱、威脅,以及那張可以讓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空白支票。

  躺在病床上的沈宴舟。

  沒有憤怒地破口大罵,也沒有覺得被侮辱而反駁。

  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那張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支票。

  他只是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那雙深陷在眼窩裡、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了霍庭淵那充滿殺氣的目光。

  那眼神里,沒有對強權的恐懼。

  只有一股如同死灰般平靜,卻又偏執、執拗到了骨子裡的瘋狂。

  沈宴舟極其虛弱地扯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裂口瞬間崩開,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他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破爛的砂紙在摩擦,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個字,卻又硬得像鐵一樣砸在病房的地板上。

  「霍總……你錯了……」

  沈宴舟艱難地喘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從來……從來沒有奢望過……能把她搶回來……」

  他看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我這副爛命……這副像鬼一樣的噁心身子……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我怎麼敢去髒她的眼睛……」

  沈宴舟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他死死地盯著霍庭淵。

  「我不需要你的錢。」

  「也不需要你去治我的腿。」

  「那條腿,是我該受的懲罰……是老天爺留給我的記號……」

  沈宴舟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活著,唯一的意義。」

  「就是做她車隊裡,一個永遠見不得光、永遠只能躲在垃圾堆里的修車工。」

  「幫她把賽車上的每一顆螺絲,死死地擰緊。」

  「幫她排除掉哪怕一丁點的隱患。」

  沈宴舟的眼眶通紅,眼底泛起了一層執拗的淚光。

  「霍總,你大可放心。」

  「只要她不趕我走。我發誓。」

  「我這輩子……哪怕是死在車底,我都不會脫下那層口罩去認她。」

  「我寧願她一輩子,都只把我當成那個又髒、又臭、連話都不會說的殘廢學徒阿舟。」

  「只要她能拿冠軍,只要她平平安安……」

  「這就夠了。」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呼吸機規律的聲音在響。

  霍庭淵站在病床前。

  他看著沈宴舟那雙毫無生機、卻又透著一種飛蛾撲火般偏執死志的眼睛。

  霍庭淵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他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可以用幾百億的資金去摧毀一個商業帝國,他可以用滔天的權勢去碾壓任何一個競爭對手。

  可是。

  面對眼前這個男人。

  面對一個連男人的尊嚴都徹底踩碎、連活著的一絲希望都完全拋棄。

  只想著當一個沒有名字的影子,只想著在爛泥里用命去托舉江漓的男人。

  霍庭淵突然發現。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威脅,他那些可以砸死人的支票。


  在這個連命都不要的「殘廢」面前。

  竟然,顯得如此的蒼白,如此的無力。

  。。。

  沈宴舟在格爾木市人民醫院的高級病房裡,靜靜地躺著休養。

  而在幾百公里外,崑崙山腹地的訓練大本營里,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一天都沒有停歇過。

  經過了那場暴風雪的生死考驗,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向風而行」車隊裡的每一個人,就像是脫掉了一層舊皮,整個隊伍的氣質都發生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空氣里少了抱怨,少了浮躁,多了一種沉默咬牙、死磕到底的狠勁兒。

  特別是十九歲的蕭野。

  這小子以前在漢州的平原賽道上,簡直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他仗著自己年輕、反應快,騎車完全是憑著一腔熱血在逞兇鬥狠。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把油門擰到底,把所有人都遠遠地甩在吃灰的後頭。

  可是在這空氣稀薄的雪山上,在親眼見識了大自然的恐怖威力後,那個毛躁的小伙子,終於學會了什麼叫作敬畏。

  這天上午。

  江漓和蕭野正在進行一場雙人結伴的險段突圍特訓。

  他們要跑的,是一條被當地牧民稱為「閻王愁」的廢棄礦道。

  這條路掛在半山腰上,窄得連兩輛小汽車都錯不開身。

  賽道的左邊,是像刀削斧劈一樣、直上直下的陡峭岩壁;而賽道的右邊,沒有半點護欄,往下看一眼,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深谷底下還刮著呼呼的穿堂風,掉下去連個響聲都聽不見。

  氣溫很低,風颳在防風頭盔上,發出「嗚嗚」的怪叫。

  江漓穿著那一身火紅色的賽車服,一馬當先跑在前面。蕭野騎著一台黑色的重機車,緊緊地咬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車尾。

  在一個接近九十度的視線盲區發卡彎前。

  江漓稍微收了一點油門,準備貼著左側的岩壁內線切過去。

  可是,雪山上的路況,根本就是個連環殺手。

  昨天下過一場小雪,雪水融化後,在這個背陰的彎道處,結成了一塊透明的暗冰。上面又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黃土沙子,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江漓的前輪剛壓上去,甚至連剎車都沒來得及捏。

  「哧溜——」

  一聲讓人心臟驟停的輪胎打滑聲,猛地在懸崖邊炸響!

  這可是重達兩百多公斤的越野拉力賽車!

  輪胎一旦在暗冰上失去抓地力,那種恐怖的慣性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拉得回來的!

  江漓的車頭瞬間不受控制地向外猛地一歪,整台賽車就像一頭脫韁的野牛,帶著江漓,直直地朝著右邊的萬丈深淵滑了過去!

  「不好!」

  江漓在頭盔里倒吸了一口冷氣,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全都湧上了頭頂。

  她拼命地反打方向,雙腿死死地夾住油箱,想要利用身體的重心把車子強行壓回來。

  可是冰面太滑了,加上下坡的慣性,賽車根本不受控制。

  後輪在懸崖邊緣的碎石上瘋狂地刨動著,大大小小的石塊被捲起來,紛紛掉進深不見底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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