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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2026-09-10 17:53:39 作者: 刀刀柔

  【這畫面,太養眼了吧。中環太子爺和創投圈長公主。】

  【門當戶對這個詞,具象化了。】

  【聽說兩家不僅僅是業務合作,私下長輩也在撮合,估計快要聽到好消息了。】

  許知宜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她盯著照片裡那個女人的側臉,再看看梁恪生微微傾聽的姿態。

  他們站在一起,那麼般配。

  像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仰望的同類。

  而她呢?

  昨晚,在這個男人和「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推杯換盞的時候。

  她正坐在空蕩蕩的公寓裡,吃著晚飯,像一個見不得光的擺件。

  他回來說抱歉。

  她以為他在心疼她一個人搬家。

  其實,他只是在屬於他的那個耀眼的世界裡待夠了,回到幽暗的臥室,需要她這樣一個人,來提供一點溫順的安撫。

  冷氣從頭頂的風口吹下來。

  許知宜打了個寒顫。

  手心開始往外滲汗,濕漉漉的,黏在手機屏幕上,很不舒服。

  她把手機放下,拿起筆,試圖繼續看手裡的資料。

  可是,一行行黑色的鉛字,在她眼前全變成了模糊的墨團。

  怎麼也看不進去。

  她騙不了自己。

  那種嫉妒、不甘、還有深深的無力感,像一團濕水海綿,堵在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她一直強迫自己清醒。

  可是,人一旦越了界,上了床,搬進了對方的領地,貪心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開始想要一個明確的身份。

  

  想要知道,自己在那個男人心裡,到底算什麼。

  許知宜把筆扔在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解鎖。

  點開微信,鍵盤彈出來。

  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發抖。

  【梁生。】

  她打出這兩個字,又刪掉。

  太生分了。

  【昨晚酒會順利嗎?】

  又刪掉。

  太像是在查崗,而且昨晚她都沒問。

  她看著空白的輸入框。

  咬了咬牙,手指快速地敲下幾個字。

  【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一鼓作氣,手指按下發送鍵。

  綠色的氣泡彈了出去。

  發完這句,許知宜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雙手捂住臉。

  心臟在胸腔里像一台失控的發動機,「咚咚」地砸著肋骨。

  她後悔了。

  不該問的。這

  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她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有了。

  一分鐘過去。

  手機沒有動靜。

  五分鐘過去。

  依然死寂。

  許知宜把手放下來,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凍得她胃裡一抽。

  她盯著反扣在桌上的手機背面,視線有些失焦。

  十分鐘。

  桌面上傳來「嗡」的一聲短促震動。

  許知宜猛地直起身子。

  她深呼吸了兩次,在牛仔褲的褲腿上用力蹭幹了手心裡的汗水。

  然後,翻開手機。

  屏幕亮起。

  L發來了一條回復。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解釋。

  L:【知宜,順其自然不好嗎?為什麼要急著給關係貼標籤。】

  一行黑色的字。


  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

  許知宜看著這句話。

  來來回回,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三遍。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知了在樹幹上叫得撕心裂肺。

  她卻覺得,渾身的血液像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他沒有否認他們之間的親密,但他拒絕給出一個明確的定義。

  他享受她的年輕,享受她的倔強,甚至可能有一點喜歡她身上的生命力。

  但他不夠喜歡她。

  遠遠不夠。

  不夠到他不願意為她承擔任何關係上的責任。

  許知宜靠在圖書館硬邦邦的木質椅背上,只是覺得胃裡的絞痛感越來越明顯。

  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看著手機屏幕一點點暗下去,最後變成一塊黑色的鏡面。

  鏡面上,倒映出她蒼白的臉。

  好傻。

  *

  許知宜最後沒有回那條微信。

  她把手機鎖屏,塞回帆布包里,繼續低頭整理陳教授的課題資料。

  他劃定了界限,她如果還在那條線邊緣歇斯底里地要個說法,只會顯得很難看。

  她不想難看。

  接下來的三天,她照常回港大上課,去圖書館,和鍾慧一起在食堂排隊。

  梁恪生也沒有發消息來催她。

  他們之間像突然斷了線的風箏,誰也沒有去扯那一頭。

  *

  周三下午,銅鑼灣時代廣場外的街頭。

  下午兩點的太陽毒得能把人烤化。

  柏油路面上蒸騰起一層扭曲的熱浪,空氣里全是汽車尾氣和旁邊小吃攤的油煙味。

  許知宜頭上戴著頂棒球帽,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傳單。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把一張印著某英語培訓機構GG的傳單,遞給一個路過的白領。

  對方看都沒看,直接擺手躲開,眼神裡帶著點嫌棄。

  「靚女,了解一下雅思保分班?」許知宜轉過身,又遞給另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

  女孩接了過去。

  「謝謝。」許知宜鬆了一口氣,在本子上畫了個正字。

  鍾慧從馬路對面跑過來,臉曬得通紅,手裡拿著兩瓶冰鎮礦泉水。

  「熱死了,快喝口水。」鍾慧把一瓶水塞進許知宜手裡,自己擰開另一瓶,仰頭灌下大半瓶,「這破兼職,站三個小時才給一百五十塊。要不是下周要交網費,我才不來遭這個罪。」

  許知宜接過水。

  瓶身上的冷凝水沾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回了點神。

  她擰開瓶蓋,喝了兩口。

  水有點澀。

  「還剩多少?」鍾慧探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傳單。

  「還有十幾張。」許知宜顛了顛手裡的紙,「發完就能去結帳了。」

  「行,那我幫你一起發。發完趕緊回學校,食堂四點半有一批打折的燒鴨飯,去晚了就只剩菜葉子了。」

  兩人頂著烈日,在人流中穿梭。

  純棉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腳上的帆布鞋底很薄,踩在滾燙的路面上,腳底板都在發燒。

  這是許知宜原本的生活。

  每一分錢,都要靠汗水和體力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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