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幾人回頭。
陸景川一身作訓服,渾身帶著寒氣,大步走過來。
身後跟著李強、趙明,還有三營的幾個老兵,個個臉色鐵青。
「陸景川?」 蘇沉舟皺起眉。
「沈月說她能救,就讓她救。」
陸景川站到沈月身邊,目光落在搶救室門上,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我也信沈月!」 李強往前跨了一步。
「胡鬧!」 蘇沉舟厲聲喝,「這是軍區醫院,有規定!」
「規矩大不過人命。」 陸景川轉頭,眼神銳利如刀,「強子,去開門。誰阻攔,都擋著。」
「是!」
李強幾個兵應聲上前,伸手就推搶救室的門。
裡面湧出來幾個醫護要攔,被幾個當兵的穩穩攔在側邊,不傷人,但半步不讓。
門開了條縫,濃烈的消毒水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月深吸一口氣,對著陸景川點了點頭,抬腳就要往裡邁。
「沈月!」 蘇沉舟上前一步要攔。
陸景川側身一步,穩穩擋在他面前。
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在走廊里無聲對峙。
氣壓瞬間沉得像灌了鉛。
王彤見蘇沉舟被擋住,準備上去攔住沈月,還沒有到門口就被一個人拽住。
是李強!
「你會害了她。」 蘇沉舟聲音壓得很低,「這要是出了事,她擔不起這個責任。」
「她擔不起,我擔。」 陸景川眼神沒半分動搖,「她說能救沈振國,就一定能。」
「我相信她!」
他望著搶救室的方向,語氣篤定。
她不會拿自己二哥的命開玩笑。
他信她!
沈月一進搶救室,先背過身子擋住門外視線,手飛快從空間摸出一顆保命丸,直接塞進沈振國嘴裡。
就著靈泉水,給沈振國灌了兩口。
指尖搭上腕脈,另一隻手從醫藥箱裡捻出銀針,指尖翻飛,一針針扎進頭頂、心口周邊的大穴。
又擰開隨身水壺,倒出靈泉水,細細沖淨傷口周邊的血污。
手裡捏著鑷子,低頭辨血管的走向。
「你不能這麼取!太兇險了!」 外面的醫生急得大喊。
沈月抬頭,沖他露出個穩當的笑:「放心,他是我哥,我不會讓他有事。」
那笑容莫名讓人安心,醫生到了嘴邊的話,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敢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裡面。
沈月掃了眼心電監護儀。
很好,藥效上來了,心跳穩了。
子彈挨著心臟,本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有靈泉水吊命,再加這顆固氣丹,五成把握有了。
她又從空間摸出支千年老山參,小刀飛快切下薄片,捏開沈振國的嘴角塞進他嘴裡。
做完這些,她俯下身,湊在他耳邊,聲音很輕卻很清:「二哥,挺住。爸媽還在家等你。」
手裡鑷子和小刀配合,避開血管神經,穩穩一挑。
「噹啷」 一聲。
子彈落進不鏽鋼托盤,清脆得刺耳。
外面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狠狠一提。
沈月沒停,趕緊倒出靈泉水沖洗傷口。
眼看著滲血慢慢止住,創面收得平整光滑。
她直起身,沖門口揚聲:「好了,你們可以進來了。」
趙明幾人聞言,立刻側身讓開。
醫生護士一窩蜂衝進去。
沈月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腳步虛浮,晃了兩晃,直直往前栽。
門外幾道身影同時動了。 可只有一道身影最快,大步跨進去,穩穩把人撈進懷裡。
陸景川抱著沈月,大步走出搶救室。
蘇沉舟一步攔在跟前,臉色沉得厲害:「把人給我。」
「不給。」 陸景川聲音低沉,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點。
「你......」 蘇沉舟氣結,可又不敢硬搶,怕碰著沈月。
他心裡清楚,陸景川這麼抱著個女同志,傳出去對沈月名聲不好。
眼角瞥見旁邊站著的王彤,立刻道:「讓王彤抱。你這樣,別人看了像什麼話。」
陸景川低頭看了眼懷裡閉著眼的人,又看了看王彤。
心裡再捨不得,也知道蘇沉舟說得在理。
「好。」 他小心翼翼把人遞過去。
王彤連忙接住,抱著沈月往旁邊的空病房去了。
走廊里,人還都懸著心等著。
搶救室里,醫生護士圍著病床,越看越心驚。
「李醫生!您看!一點都沒滲血!血壓心跳全穩了!」
「還有這心臟邊上的創面…… 怎麼像已經開始癒合了?」
李醫生俯下身,仔細看了看身上的銀針,每一針都精準落在要害穴位上,分毫不差。
「這針法…… 是個真行家。」
「醫生您看這個!」
小護士舉著那半支山參,眼睛都直了,「這人參也太大了吧?還這麼新鮮!病人口裡還含著一片呢。」
「這是百年以上的野生山參。」
「這就是中醫,古時候一些大夫做手術都會讓病人含片人參的。」
「你們說這人參咱們能不能拿走?以後做手術可以用到。」一個護士提議。
李醫生眼神也熱,可還是搖搖頭,「別動,這是人家家屬的東西。這玩意兒有錢都沒地兒買,咱們不能動。」
古時候的大醫做救命手術,有錢人家才捨得給病人口含山參吊命。
今兒算是開了眼了。
「先把病人送回病房,密切觀察。」
李醫生直起身,心裡還在翻騰。
這姑娘到底什麼來頭?
就這一手止血和針灸的本事,他這個外科主任,都自愧不如。
得找機會問問去。
頭沉得發漲,沈月慢慢睜開眼。
床邊坐著季晚,正擰著眉頭看她。
「晚晚?你怎麼在這兒…… 我二哥呢?」
她撐著胳膊要坐起來。
「醒了?」 季晚連忙扶她一把,「振國哥沒事,已經轉普通病房了。你都睡了一個鐘頭了。」
「我去看看。」 沈月掀被子下床,腳沾地還有點虛。
季晚連忙攙著她,去了沈振國所在的病房。
沈振國躺在床上,臉色還慘白,頭上的幾枚銀針還留著。
上身光著,胸口纏著紗布,雪白雪白的,半點兒血印都沒滲出來。
手背上掛著點滴,呼吸也很平穩。
沈月走到床邊,指尖先把銀針一根根取下來,收進針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