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賢就來了。
拎著個藍布包，臉色訕訕的，進屋就低著頭喊爸。
沈老爺子靠在床頭，眼皮都沒抬，伸手把布包拽過來。
打開來，裡面是疊得齊整的房契，還有個雕花木首飾盒。
打開首飾盒看了一眼，首飾還是如此耀眼，可伊人已經不在了。
蓋上首飾盒，沈老爺子二話不說，直接塞沈月懷裡。
「拿著。」 嗓子還有點沙啞，語氣卻沒半分商量的餘地。
「爺爺，我真不用……」 沈月剛要往回推。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沈老爺子眼睛一瞪，「你奶奶留下的東西，傳給親孫女，天經地義。」
說完沖沈賢不耐煩地擺擺手，像趕蒼蠅似的，「你回去吧，這兒不用你。」
沈賢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重重嘆了口氣，灰溜溜地走了。
沈家大院的客廳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沈清嗑著瓜子，跟劉笙並排坐在沙發上。
「媽，爸一早就出去了？」
「可不是嘛，去療養院給那丫頭送東西去了。」
劉笙撇撇嘴，一臉的不情不願。
「對了媽，之前說讓你給姐姐介紹對象那事兒，咋樣了？」
沈清狀似隨口問道。
譚大鵬那邊說盯了沈月好幾天都沒見人影，她得換個法子。
「嗨，這陣子她也不著家，哪有機會說啊。」
劉笙嘆了口氣，「本來昨天想提的，你爺爺又病了，亂糟糟的，沒顧上。」
「媽，這事兒哪能讓女同志先開口啊。」
沈清眼睛轉了轉，湊過去壓著嗓子說，「你跟何嬸子說一聲，讓她家栓子哥主動去找姐姐唄。就說…… 說有事兒請教，多見兩回不就熟了？」
「哎，這主意好！」 劉笙一拍大腿，「還是我閨女聰明。行，我這就給你何嬸打電話去。」
「嗯，媽你打吧，我上樓歇會兒。」
沈清笑著站起身，往二樓走。
眼角餘光瞥見劉笙拿起電話撥號，她腳步一轉，沒回自己房間，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左右瞅了瞅沒人，閃身進去，悄悄帶上了門。
十多分鐘後，書房門悄無聲息開了條縫。
沈清探出頭，見客廳里劉笙還在電話里聊得熱火朝天，才放心地走出來。
小心的藏在袖子的東西，低著頭快步上了三樓。
進了自己房間，反鎖上門，她才從袖子裡掏出個老式照相機，小心翼翼塞到衣櫃最裡面的夾層。
東西是拿到了。
可哪能就這麼便宜就交出去。
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一晃一周過去。
沈老爺子徹底好利索了，說話吐字清楚，半點兒含糊都沒有。
去醫護室一檢查，醫生都驚了，說血壓穩得很，比發病前狀態還好。
何老也康復得差不多，原先的老慢支、腰腿疼，都輕了大半。
倆人心裡都有數是沈月的功勞，可對外半個字不提，就笑著說 「養得好，天天心情舒暢」。
醫生還追著問吃了啥好補品，倆老頭統一搖頭，打哈哈就過去了。
沈月又在療養院多待了一周，天天陪著仨老頭下棋、嘮嗑、曬太陽，小日子過得悠閒。
直到愛國服裝廠的何秋明一通電話打過來，語氣都快哭了，說訂單堆成山，好多設計等著她定奪，沈月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城。
走的時候是沈老爺子親自安排的車，警衛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塞了滿滿一後備箱。
沈月沒直接回家，先拐去了軍區醫院。
找到了季晚。
「你可算來了！」
季晚一看見她，就撲過來挽住胳膊，一臉如釋重負，「我表姐天天來報到，都快把護士站門檻踩平了！我都說你有事要晚幾天，她還不信。」
「是我耽擱了。」
沈月笑著從包里掏出兩個紙包，「這個白的是內服的，一天三次，飯後吃。這個黃的是外敷的，晚上洗完臉敷上，三天一次。記住啊，忌油膩忌辛辣，甜的也少吃。」
交代得仔仔細細。
「知道啦。」
季晚把藥攥在手裡，有點不好意思，「對了月月，這藥…… 多少錢啊？我知道都是你親手配的，藥材也貴，不能讓你貼錢。」
「給五十就行。」
沈月隨口報了個數。
這價擱外面根本買不著，純純的友情價。
「成！我這就給我表姐打電話去。」 季晚抱著藥就要跑。
「哎等會兒。」 沈月叫住她，「我去看看我二哥。這段時間多謝你盯著了，等忙完這陣，我請你吃好吃的。」
季晚腳步頓了頓，又折回來，拉著她的手腕就往走廊拐角拽。
「月月，我跟你說個事兒…… 你可別笑我。」 姑娘臉蛋紅紅的，眼睛盯著鞋尖，手指絞著衣角。
「什麼事兒啊？」
沈月納悶。
「你看我…… 怎麼樣？」
季晚聲音小小的，抬眼飛快瞥她一下，又趕緊低下頭。
「什麼怎麼樣？」 沈月更懵了。
這話題跨度有點大啊。
剛剛還在說藥的事兒，怎麼突然問起她怎麼樣了。
「就是…… 我長得怎麼樣？」
季晚的聲音跟蚊子叫似的。
沈月 「哦」 了一聲，故意拖著調子，伸手摸著下巴，把季晚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眼神還故意在人家腰上停了停。
「嗯…… 姿色上等，豐胸翹臀，腰細腿長，有驕傲的本錢。」
那語氣，活脫脫像個調戲小姑娘的小流氓。
「你！沈月！」
季晚 「唰」 地一下紅到耳朵根，又氣又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抬手輕輕打了她一下。
「不是你讓我評價的嘛！我實話實說啊。」
沈月一臉無辜。
季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抬頭看著她，聲音都有點抖： 「那…… 那我做你嫂子，行嗎？」
「啥？」 沈月眼睛 「唰」 地瞪圓了，往後退了半步，又繞著季晚轉了一圈，伸手就去摸她的額頭。
「沒發燒啊？」
「沈月！」 季晚這下是真羞狠了，眼眶都有點紅，狠狠瞪她一眼，跺了跺腳，轉身就跑。
「哎哎哎！」
沈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玩脫了，趕緊追上去，一把挽住人家胳膊，笑得討喜，「好嫂嫂！別生氣別生氣！我一百個同意！真的！」
她晃了晃季晚的胳膊，眉眼彎彎：「不過這事兒…… 是不是得跟我二哥說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