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服裝廠這兩天熱鬧得像過年。
頭一批外商出口單，全數做齊了。
劉敬業扎在倉庫里，盯著工人打包、貼貨號，嗓子都喊啞了。
外面運輸車隊排了一長溜，二十輛大卡車，一輛接一輛裝貨。
裝完直接往火車站發，走津省新港裝船出海。
這是廠裡頭一回做出口貿易，從上到下都繃著勁兒。
何秋明說了，市里一路開綠燈，特事特辦。
廠里派了賈副廠長，帶著倉庫幾個老員工跟貨走，全程盯著，半點兒不敢馬虎。
沒過幾天，沈月接到唐念安的電話。
店面找好了，地段合適。
沈月轉頭就給陳東打了電話，讓上次裝總店的裝修隊直接過去，按統一的品牌風格裝。
店員店長唐念安自己都招齊了，沈月跟陳東約好時間，安排人分批去總店培訓。
唐念安自己也跟著去學，說當老闆的得摸透經營流程，不能當甩手掌柜。
陳東全程帶著她，手把手教。
這天中午，沈大軍打來電話，叫晚上回家吃飯。
沈月帶著王彤回去，一推門，家裡鬧哄哄的。
原來是三叔家的沈小軍和沈小瑩來京市了。
大丫二丫多了玩伴，跑前跑後的，院子裡全是笑聲。
偶爾倆丫頭還會歪頭問媽媽去哪了，沈愛國都蹲下來哄，說媽媽去很遠的地方上班了，賺大錢給她們買糖。
沒人提離婚的事，都怕戳孩子的心。
吃完飯，大家一起帶著小軍小瑩去看新飯店。
飯店全按沈月給的圖紙裝的，古香古色的，透著講究。
一樓散台擺著小方桌，敞亮。
二樓是正經包廂，待客夠用。
三樓是小包間，私密安靜。
後院地方也寬敞，後蓋了兩層小樓，給廚師和員工住，方便得很。
沈大軍背著手帶著兩人轉了一圈，臉上驕傲得不行。
說日子看好了，一周後開業，牌匾都做好了，就叫一品居。
沈月起的店名。
「爸，我建議先試營業幾天，摸摸底。」
沈月說，「明天先去印批宣傳海報，印上地址、電話、開業日子。開業頭幾天搞個活動，消費滿二十送兩塊代金券，滿三十送五塊，滿五十送十塊。」
沈大軍愣了：「送券？吃飯滿二十就送兩塊？那咱不虧了？」
「爸，你聽我算。」 沈月笑著解釋，「這券不能兌現金，只能下回吃飯抵錢用。客人手裡攥著咱兩塊錢的券，下回下飯館，是不是第一個就想到咱家？」
沈大軍摸著下巴琢磨。
好像…… 是這麼個理兒？
「可那還是少賺兩塊啊。」
「您看的是少賺兩塊，我看的是賺個回頭客。」
沈月說，「每次來都送券，他每次吃飯都得惦記著咱這張券，這不就常來了？這叫鎖定客戶。再說餐飲利潤本來就夠，細算下來根本虧不著。」
「哦！我懂了！」
沈愛國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小妹意思是，用這兩塊錢，把客人拴住！下回吃飯第一個就想咱家！」
「哥說得對。」 沈月笑了。
她轉頭跟王彤說：「彤姐，這幾天咱別在家開火了，天天來店裡吃。先試試口味，哪不對趕緊調。」
「行。」 王彤點頭。
「行！就按閨女說的來！」 沈大軍當場拍板，臉上笑開了花。
「咱家閨女，這腦子就是活泛！」
「大哥，明天先買幾隻雞養後院籠子裡，現吃現殺新鮮。小菜、調料也都備齊，清點清楚。」
沈月里外轉了一圈，廚房、後院都擦得亮堂堂的，衛生沒毛病。
「好嘞，我這就騎車去置辦。」 沈愛國推上自行車就走。
「對了爸，明天我帶點中藥材過來，配著用。」
沈月回頭跟沈大軍交代，「菜單定了嗎？」
「還沒。明天把招牌菜都做一遍，大夥嘗嘗味，定定稿。」
「行，明天我帶個朋友過來，幫著品品。」
沈月掏出小本子，刷刷把要備的東西都記上，瞅著哪兒有問題也隨手標了。
看看天色不早，她帶著王彤先回了。
第二天一早，沈月先拎了兩壇泡好的藥酒去店裡，又裝了一大包年份淺的人參和常用溫補藥材，都擱後廚存好。
忙完這些，倆人轉去醫院看沈振國。
推開門，沈振國正扶著牆慢慢挪步子，季晚在旁邊寸步不離跟著，手裡還拎著外套。
「喲，二哥，二嫂陪著遛彎呢？」
沈月一句調侃，沈振國 「唰」 地臉就紅了，季晚也耳根發熱。
跟在後面的王彤沒忍住，「噗嗤」 笑出聲。
「小妹…… 別瞎喊。」
沈振國越說臉越紅。
季晚反而斜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沈月，笑著挑眉：「都叫二嫂了，是不是得給改口費？」
王彤在旁邊又笑了。
沈月順著杆兒爬，笑眯眯看著季晚：「二嫂給我就收。」
「必須給啊。」
季晚裝得一本正經，「不過今天不行，還沒發工資呢，等發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那就先謝謝二嫂啦。」 沈月笑著挽住季晚的胳膊。
「對了二哥，咱家飯館五一開業，這兩天正試菜呢。等會兒我帶晚晚過去嘗嘗，回頭給你打包帶回來。」
「你們家要開飯館了？」 季晚挺驚訝。
「是啊，爸媽在家閒不住，就琢磨著開個小飯館，忙活點日子也充實。」 沈月解釋。
「那敢情好！等會兒咱就去。」
季晚眼睛亮了，又想起事兒，「對了，我堂姐那筆藥錢還有上次那支人參的錢，都放我這兒呢，一會兒去我那兒拿。」
「還有啊，她說你配的藥效果特好，臉上痘痘消得差不多了，就剩點痘印。藥和藥膏都快用完了，想再要一些，你幫忙再做點唄？」
算下來快一個月了，效果確實明顯。
臉不油了，痘痘也癟下去了。
「沒問題，晚上回去我就配。」
能賺錢的事兒，沈月向來不含糊。
晚上就去空間做。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二哥你好好養著，我們先去店裡忙活了，等你出院了再好好去搓一頓。」 沈月瞥了眼牆上的掛鍾，快十一點了，店裡該張羅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