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之後,京市接連下雨,連綿的雨季正式拉開序幕。
愛國服裝廠新建的第二座倉庫也竣工了。
趁著全廠暫時清閒,何秋明帶著保衛科科長,把廠區上下巡查了一遍。
牆角積水區、老舊屋檐、排水溝渠,所有存在積水隱患的地方,全部疏通清理了一遍。
挖溝引流、加固防護,一步步排查到位,杜絕雨季滲水的風險,力求安全度過汛期。
廠里沒有加急訂單,日常工作井然有序,徹底閒了下來。
沈月乾脆直接給自己放了長假。
大熱天的,誰也不想悶在廠里受罪。
她天天帶著王彤四處晃悠,要麼去療養院探望老爺子,要麼宅在家裡躲暑避暑,日子過得清閒又自在。
唐念安也時常上門串門,幾個女孩湊在一起嘮嗑閒聊,悠閒得很。
這天午後,一通陌生來電打破了寧靜。
電話是蘇沉舟打來的,語氣沉穩,只讓她在家門口等著,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沒過多久,軍綠色吉普車準時停在樓下。
警衛員開車,蘇沉舟和沈月單獨坐在后座。
車子一路繞開鬧市,專挑偏僻小路行駛,越走越荒涼,最後穩穩停在一處荒郊空地。
這片偏僻郊外,竟然有重兵把守,崗哨森嚴,戒備等級極高。
沈月心裡滿是疑惑,眼底帶著探究,輕聲開口。
「沉舟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看著戒備這麼嚴。」
蘇沉舟側過頭,目光沉靜,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法場。」
「專門處決重大罪犯、潛伏特務的地方。」
沈月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愣在原地。
法場?
好好的,蘇沉舟怎麼突然帶她來這種地方?
不等她開口追問,蘇沉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字字清晰,砸在沈月心上。
「今天,潛伏多年的特務張紅,要被公開處決。」
沈月心頭巨震。
張紅,那個在沈家潛伏十幾年的保姆!
她靜靜聽著蘇沉舟往下細說,一段原著里從未詳細記載的隱秘真相,徹底掀開帷幕。
張紅根本不是保姆。
早年一直在境內潛伏,專門負責給境外輸送機密情報。
身份暴露之後,她知道自己遲早會被盯上,乾脆隱姓埋名,找了個當地男人結婚,還生了一個孩子。
孩子剛滿月,機緣巧合之下,她得知一戶軍官家庭正要請保姆。
她當即動了歹念,直接頂替了普通婦女的身份,成功混入沈家。
最惡毒的是,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梁換柱。
她親手把自己剛出生的女兒,和沈家剛出生的孩子調換。
隨後將真正的沈家骨肉,直接扔進冰冷的垃圾桶,棄之不顧。
而那個被丟棄、僥倖活下來的孩子,就是原主,也就是沈月。
「當初你第一時間提醒我們,重點排查沈家保姆,我們就立刻鎖定了張紅。」 蘇沉舟語氣鄭重,緩緩道出所有內情。
「我們當時沒有立刻抓捕,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借著她這條線,順藤摸瓜,徹底揪出了京市隱藏多年的特務聯絡點,打掉了一整條境外敵對勢力的情報鏈。」
「這件事,你居功至偉。」
「只是首長擔心曝光你的功勞,會讓殘餘勢力狗急跳牆、對你暗中報復,所以不敢貿然公開表彰。」
沈月徹底怔住,心底翻湧起滔天巨浪。
她瞬間恍然大悟。
原著劇情里,根本沒有這段細節。
書中只是一筆帶過,張紅最後靠著沈清和身邊男人的幫助,順利逃離華國,定居國外逍遙度日。
事後情報泄露醜聞爆發,沈家照樣落得一地狼藉。
沈賢革職免職,沈建軍調離京市。
沈家所有人都偏心養大的沈卿,死死隱瞞身世,沒人察覺她是特務之女。
譚大鵬也沒有暴露身份。
沈月知道,是她的到來,徹底扭轉了原有軌跡。
她提前預警,打亂了敵人的布局。
譚大鵬提前暴露,沈清的身世早早揭穿,作惡之人,一個都跑不掉。
「今天帶你來,就是讓你親眼看著。」 蘇沉舟看著她,語氣鄭重。
「害了你一輩子、篡改你整個人生的始作俑者,今天伏法償罪。」
沈月消化完驚天真相,壓下心底的波瀾,出聲詢問。
「那沈清和譚大鵬,只是判刑坐牢?」
她一直疑惑,兩人牽扯特務大案,怎麼躲過了死刑。
「經過反覆核查取證。」
蘇沉舟耐心解釋,「沈卿和譚大鵬主觀上確實覬覦機密、意圖牟利,有竊取情報的心思。」
「但兩人從未成功傳遞任何一條情報出境,沒有對國家安全造成實質性損害。」
「組織最終沒有按特務罪論處,統一定性為蓄意縱火、危害公共安全,以刑事重罪判刑。」
原來如此。
沈月瞭然點頭。
雖然不用以命抵罪,但牢獄之災,已是他們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沒等她多想,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著一排頭戴黑色頭套的犯人緩步走來。
全是身負重罪的死刑犯。
犯人一字排開,胸前掛著醒目罪名牌。
戰士逐一摘下頭套,仔細核對人臉、罪名、檔案信息,流程嚴謹,一絲不苟。
確認全部無誤後,執勤士兵抬手示意。
接連幾聲清脆響亮的槍響,響徹空曠郊外。
一眾窮凶極惡的重刑犯,當場伏法。
這是沈月穿越以來,第一次親眼目睹槍決現場。
血腥肅殺的場面衝擊力極強。
她哪怕心態再冷靜,此刻也繃不住了。
臉色瞬間慘白,心跳劇烈加速,胃裡翻江倒海。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轉身衝到一旁,彎腰劇烈嘔吐起來。
蘇沉舟見狀,瞬間慌了神。
快步上前,抬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撫,滿是自責。
「月月,對不起。」
「是我考慮不周,我不該貿然帶你過來。」
「我只是想讓你親眼看著,毀掉你人生、顛倒你命運的罪魁禍首,得到最公正的結局。」
他原本以為沈月心性遠超常人,能扛住這場面。
沈月再堅強也是個女同志。
此刻看著她難受反胃、臉色慘白的模樣,滿心都是後悔。
他掏出乾淨手帕,細心幫她擦拭嘴角,動作溫柔又克制。
隨後輕輕抬手,虛攬著她的肩,帶著不適難忍的沈月,快速離開了這片肅殺冰冷的法場。
恩怨落幕,惡人伏法。
深埋十幾年的身世冤案,今日徹底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