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雞湯餵完,沈月後背已經浸滿了薄汗。
狹小的病房裡氣氛曖昧,每一秒都讓她渾身不自在。
陸景川今天太反常了。
收斂了往日的冷硬霸道,套路一套接著一套,溫柔又會裝可憐。
她實在扛不住這詭異氛圍,一刻都不想多待。
快速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沈月沒等陸景川應聲,轉身就快步衝出了病房,跟逃命似的。
身後病床邊,陸景川望著她倉促逃竄的背影,眼底的溫柔藏不住,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拿捏住了。
這輩子,他總算摸清這小姑娘的軟肋了。
沒過幾秒,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劉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陸景川胸前紗布滲出的大片血跡,嚇得魂都快沒了。
剛剛還笑意淺淺的陸景川,瞬間斂盡所有溫柔,瞬間變成了一張冷臉。
病房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小劉不敢耽擱,扭頭狂奔出去喊護士過來換藥處理傷口。
另一邊,沈月一路快步走到李強和沈峻霖的病房,推門而入的瞬間,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王彤抬眼看見她滿頭細汗、臉色泛紅的模樣,滿臉疑惑。
「你這是咋了?還滿頭汗?剛剛不是去看陸團長了嗎?」
沈月隨意擺了擺手,隨口找了個藉口,「病房太悶,天氣太熱了。」
她順勢轉移話題,看向床上兩人。
「你們倆今天傷勢恢復得怎麼樣?」
李強一臉生無可戀,癱在床頭唉聲嘆氣。
「還能咋樣,繼續坐牢唄!醫生說得再打幾天點滴才能出院。」
「天天待在病房躺平,我骨頭都快躺生鏽了,渾身不得勁。」
也就王彤天天盯著他吃喝休養,換做旁人,他早就鬧著提前出院歸隊了。
一旁的沈峻霖神色溫和,看向沈月的眼神滿是愧疚與感激。
「月月,我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他這幾天已經打通沈建軍的電話,徹底弄清了家裡所有事情。
爸媽跟著大哥去了深城,剛剛安頓下來。
他也終於知道,從小被全家偏心疼寵的沈青,早就清楚自己不是沈家親生女兒。
卻一直揣著秘密,故意挑撥離間,次次挑唆他們兄妹和沈月反目。
反觀他們這些糊塗家人,從前次次苛待真心、偏愛外人,對著親妹妹說出無數刻薄狠話。
可這個時候,是被全家排擠的沈月,給院子父母住,給了大哥一萬塊。
一樁樁一件件,砸得沈峻霖滿心愧疚。
以前的他,簡直像是被豬油蒙了心。
往後餘生,他只想好好彌補這份虧欠的親情。
「我出院先回部隊報備,抽空去療養院看看爺爺。」沈峻霖輕聲說道。
沈月點點頭,語氣平和。
「行,我把家裡電話給你留一遍,以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簡單叮囑幾句,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家常。
沈月和王彤沒再多留,結伴離開病房。
房門關上,病房裡瞬間只剩李強和沈峻霖兩人。
李強眼珠子一轉,湊到床邊,一臉八卦試探。
「峻霖,咱倆關係夠鐵吧?你說,我當你妹夫怎麼樣?」
沈峻霖當場愣住,滿臉詫異。
「你瘋了?你不是跟王彤處對象嗎?」
李強瞬間漲紅了臉,急得立馬反駁。
「誰跟她處對象了?純屬瞎傳!」
「你就嘴硬吧。」
沈峻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透不說透,「你倆這幾天的相處模式,我全程看在眼裡,就是在處對象。」
「我倆純純好兄弟!我從來沒把她當女人看!」
李強臉紅脖子粗,拼命辯解。
這話徹底給沈峻霖整無語了。
他慢悠悠開口,句句戳破真相。
「行,就算是兄弟。」
「那你說說,你生病撒嬌、要人餵湯、事事遷就你的樣子,怎麼只對王彤?」
「我也是同樣事受傷的病號,怎麼沒見她對我這麼上心?」
李強瞬間語塞,張了張嘴,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他只能硬撐著嘴犟:「那不是因為我傷得更重!她照顧病號而已!」
「是嗎?」
沈峻霖挑眉,直擊要害,「那我傷得也不輕,怎麼沒貼心照顧?」
看著李強一臉窘迫的模樣,沈峻霖趁熱打鐵,補了致命一刀。
「還有,你想當我妹夫?趁早死心。」
「我妹漂亮能幹,眼界樣樣頂尖,你這點愣頭青性子,配不上她。」
李強瞬間被激得炸毛,叉著腰瞪著他。
「你小子看不起人是吧?」
「我就是看不起。」
沈峻霖半點不讓,理直氣壯,「看看你這又慫又愣的樣子,遇事嘴硬心軟,還不會看人真心。」
「真要跟我妹在一起,妥妥的美女與野獸配置,純純污了我妹。」
李強被懟得胸口起伏,氣呼呼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峻霖看著他吃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放緩語氣調侃。
「不過話說回來,王彤人真的不錯。」
「性子颯爽、心地善良,對你更是格外不一樣。」
「你別總把人家當兄弟,稍微用點心,就知道她對你絕對有意思。」
李強耳朵瞬間紅透,渾身都不自在。
他最怕別人提王彤,一提就心慌意亂。
「行了行了,別扯她了!越說越離譜!」
沈峻霖見他徹底繃不住,適可而止,笑著起身穿鞋,準備去洗手間。
臨走前還不忘留句總結:「我話就說到這,機會擺在眼前,你自己把握。我妹你別惦記,王彤你再不珍惜,遲早後悔。」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
李強獨自靠在床頭,腦子裡反覆回放沈峻霖剛剛的每一句話。
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王彤耐心給他擦嘴、細心餵湯、包容他的臭脾氣,事事遷就他,唯獨對他格外溫柔。
那些他從前歸類為「兄弟義氣」的舉動,此刻細細琢磨,處處都是不一樣的偏愛。
難道……王彤是真的喜歡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強的心跳瞬間失控。
砰砰直跳的心臟快要撞破胸膛,耳朵、臉頰、脖頸,瞬間紅得徹底。
一向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愣頭青,第一次嘗到心慌羞澀的滋味。
原來不是兄弟情,是他當局者迷,白白辜負了人家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