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把和大哥沈建軍敲定遷廠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了陳東、孫輝和唐念安。
幾人聽完沒有半點異議,都表示贊同。
如今與楊家村的村民雙方徹底撕破臉,矛盾根本無解。
繼續留在這裡,往後只會麻煩不斷、隱患無窮。
趁早搬走,絕對是最明智的選擇。
幾人迅速分工,悄悄啟動搬遷籌備。
陳東和孫輝穩住手頭所有訂單,正常發貨以及正常對接客戶。
對外半點不透露遷廠風聲,暫時關停招工,對外只說訂單減少,讓村裡的人沒有起疑。
所有人都低調行事,靜靜地等待新廠的消息。
三天後,公安局的人上門,正式送達縱火案的處理結果。
看到結果的那一刻,幾人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楊紅翠三人深夜蓄意縱火,妄圖燒毀整個倉庫,屬於惡性刑事案件。
可最終判決輕飄飄,最重不過一年刑期,輕的只判了幾個月。
不用多想,所有人心裡都門清。
楊家村在當地深耕多年,必然打通了關係,有人撐腰,硬生生把重罪壓成了小糾紛。
這一刻,沈月更加篤定,搬走是唯一的出路。
這地方水太深,關係太亂,外地人做生意根本沒有公平可言。
又過了幾日,外出辦事的蘇沉舟回來了,帶回兩個天大的好消息。
沈建軍那邊已經找好了新廠房,如今場地審批的手續差不多弄好了,只等他們隨時搬遷入駐。
除此之外,廣城華南縫紉機廠也對接好了。
沈建軍提前打過招呼,對方領導直接放話,恆遠服裝廠需要多少設備,就供應多少,不限指標和不限數量。
陳東和孫輝瞬間喜出望外,看向沈月的眼神滿是佩服。
果然老話不假,朝中有人好辦事。
之前他們四處碰壁,求而不得的資源,有人兜底一句話就能輕鬆搞定。
廠里的氛圍瞬間輕鬆不少,壓在眾人心頭的兩座大山,也煙消雲散了。
傍晚時分,晚風微涼。
蘇沉舟看著忙碌的眾人,輕聲對沈月開口。
「月月,我今晚就要返程回京了。臨走前,你陪我走走吧。」
「好啊。」
沈月爽快應下,轉頭叮囑陳東,「晚上多加幾個菜,咱們給沉舟哥餞行。」
說完,她跟著蘇沉舟,沿著安靜的鄉間小路慢慢散步。
晚風拂過樹梢,吹散了連日的忙碌與壓抑,氛圍溫柔又靜謐。
走了大半程路,蘇沉舟忽然停下腳步,轉頭認真看向身側的沈月。 眼神鄭重,沒有半分玩笑。
「月月,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
沈月微微一愣,抬頭看向他:「沉舟哥,你儘管問。」
四下寂靜無人,蘇沉舟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話。
「你往後找對象,能不能……優先考慮一下我?」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沈月當場僵在原地。
她完全沒料到,蘇沉舟會在這個時候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等她回過神,蘇沉舟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又格外認真。
「我知道我比你年紀大。可月月,當初是你親口說的,讓我做你的人。」
沈月瞬間滿臉黑線,心裡瘋狂尷尬。
她真想捶死當初口無遮攔的自己!
當初初見蘇沉舟,只覺得這人長得好,氣質好,驚為天人。
一時腦子發熱,隨口撩撥,說了些大膽曖昧的話。
純屬一時貪玩,隨口打趣。
誰能想到,時隔這麼久,當初的隨口之言,全部變成迴旋鏢,精準扎回自己身上!
「還有那次在我家,長輩追問我們關係,你也默認答應了。」
蘇沉舟眼神灼灼,緊緊看著她,「我知道你後來說是隨口應答,沒有當真。但今天,我想讓你認認真真回答我一次。」
「以後如果打算處對象,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這番告白,醞釀了太久太久。
從初見心動,到後續朝夕相處、默默守護,他一直在等小姑娘長大、等她定心。
他知道,沈月年紀小,心性看似成熟通透,實則很多言行隨性而為,不夠深思熟慮。
忽冷忽熱,模稜兩可的態度,時常給他希望,又讓他落空。
可他捨不得逼她、怨不得她,只能一遍遍包容、耐心等候。
沈月垂下眼眸,心裡滿是愧疚。
說到底,所有誤會和牽絆,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當初見色起意,亂撩撥,後來又對他過度的依賴,才讓這位溫柔穩重的哥哥,錯付了真心。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真誠又坦蕩,鄭重道歉。
「沉舟哥,對不起。我為我之前所有輕浮的言行,跟你道歉。」
「當初河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你一時驚艷,腦子糊塗親了你,還隨口說讓你做我的人。是我見色起意,是我不懂分寸,讓你產生了誤會,真的對不起。」
「相處這麼久,我一直特別依賴你、信任你。」
沈月語氣溫柔又堅定,緩緩坦白自己的心意。
「在我心裡,你一直像親哥哥一樣。包容我的任性,護著我的周全,無條件信我、幫我。」
「可這份感情,是依賴、是信任、是親近,唯獨不是喜歡。」
「我不敢隨便答應你,更不能騙你。」
沈月輕輕搖頭,眼神格外認真,「我現在心性不定、心思不成熟,滿腦子只有賺錢。我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更給不了你確定的答覆。」
「你是最不該被我辜負和被我欺騙的人。所以我寧願直白拒絕,也不願含糊吊著你。」
蘇沉舟怔怔看著她,心頭五味雜陳。
他想過拒絕的結果,可真正聽到這番話,還是免不了失落。
他懂她的話,也懂她的清醒。
小姑娘遇事冷靜,處理果斷,偏偏在感情里懵懂又遲鈍。
她不是不好,只是真的不懂情愛,也真的沒想過怎麼去處對象。
她遇事會第一個找他、信他、依賴他,這份特殊從來不假。
可這份特殊,終究無關情愛。
他無數次被她的舉動撩動心弦,無數次滿懷希望,又無數次悄悄落空。
可哪怕滿心失落,他也半分責怪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他只是心疼,這個年紀輕輕就獨自打拼的小姑娘,活得太清醒、太獨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