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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清宴受傷

2026-09-17 22:29:41 作者: 三千一念

  翌日清晨,何姣姣正對鏡梳妝。

  青蘿從外頭匆匆進來,神色慌張,「小姐,聽說江大人今日告了病假,未曾上朝。」

  何姣姣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妝檯上,:「阿兄病了?昨日不是還好好的」她轉過身,「可打聽到是什麼病?嚴不嚴重?」

  青蘿搖頭:「江府口風緊,只說大人需要靜養,不見外客。」

  不見外客。

  何姣姣心裡一緊。

  「備車,去江府!」

  ……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何姣姣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昨日阿兄送她出門時,確實臉色有些蒼白,她當時只當是尋常風寒,隨口叮囑了兩句。

  她怎麼能這般粗心!

  

  她掀開帘子催促道,「快一些!」

  馬夫加重了揮鞭的力道,馬兒一陣嘶鳴,路邊的路人都連忙避讓著馬車,唯恐被撞到。

  到了江府門口,氣氛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肅穆。

  何姣姣等不及青蘿攙扶,自己提著裙擺就匆匆跳下馬車,剛抬腳跨進府門,就撞見李硯從裡面快步走出來。

  抬頭見是她。

  李硯眼眶倏地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小姐,您可算來了!您……您快去看看吧,大人他……」

  何姣姣心下一沉,連忙上前一步:「李硯,阿兄到底怎麼了?」

  「大人舊傷復發了!」

  李硯聲音發顫,「就是五年前那處,您馬兒受驚時他拼死救您落下的舊傷……後來每到陰雨天都隱隱作痛,大夫囑咐過萬萬不能再傷著了。」

  「昨日大人護著您磕到了舊傷,等送走您回來,他整個人都撐不住了……舊傷處腫得老高,今晨便起不了身,一直昏昏沉沉,怎麼叫都不應……」

  何姣姣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五年前。

  她記得那場驚馬。

  馬匹被爆竹驚得前蹄高揚,她整個人被甩得騰空,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她只記得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從馬背上攬下,落地時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她當時嚇壞了只顧著哭。

  事後阿兄靠在榻上,臉色發白卻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說「姣姣沒傷著就好」。

  她竟從未追問過一句,他護住她的時候,傷在了哪裡。

  「我……我不知道……」

  她喃喃自語,聲音發顫,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他從來沒告訴過我……」

  「大人那個性子,怎麼會說?」

  李硯抹了把眼睛,「他說了怕您自責,這些年他舊傷發作的時候,都吩咐我們瞞著您,一個字都不准提。」

  「阿兄……」

  何姣姣踉蹌後退。

  她推開李硯,跌跌撞撞地往內院跑。

  長廊曲折,往日覺得清雅幽靜,此刻卻漫長得令人心慌。

  她一口氣跑到江清宴的臥房外,用力推開房門。

  屋子裡瀰漫著藥味,大夫剛診完脈,正低聲和管家交代著什麼,看見她闖進來,連忙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床上,江清宴靜靜躺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眉頭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著。

  錦被蓋至腰際。

  左肩到後背那一側被紗布纏著,衣衫半敞處,有一塊暗青色的瘀痕。

  看著觸目驚心。

  何姣姣腿一軟,直直跪坐在腳踏上。

  顫抖著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面頰,卻在半空停住。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江清宴擱在錦被外的手背上。

  「阿兄……」

  她嘴唇翕動著。

  「你怎麼……從來不告訴我?」

  沒有注意到,在她低頭哭泣時,床上那人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想起小時候。

  父母雙亡那夜,她才七歲,縮在被窩裡哭得喘不上氣。


  是阿兄掀開她的被子,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肩膀單薄卻像一座山安穩,抱著她,一字一句道:「姣姣別怕,阿兄會永遠護著你。」

  這些年,他真的在護。

  她怕黑,他便在她院裡點了十盞明燈。

  她貪嘴,他便縱著她把廚房折騰得雞飛狗跳。

  她闖了禍,他永遠第一個擋在前面,回頭只笑著彈她腦門:「下次不許了。

  可她呢?

  她竟連他身上帶著舊傷都沒發覺。

  「阿兄……你醒醒好不好?」

  她將臉埋在他手邊,肩頭顫抖,「姣姣以後再也不粗心了,我會學著照顧你,我會記你所有的事,你愛吃的不愛吃的,你哪裡不舒服,我都會記著……」

  「你別丟下我,我只有你了……」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淚珠子一顆一顆滾落,打濕了了他手邊的錦被。

  就在她低頭懺悔的時候。

  床上的人抬起微涼的手,用指腹輕柔的替她擦拭掉眼淚。

  她猛地抬頭。

  撞進了一雙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眸里。

  那雙眼睛烏黑沉靜,全是心疼,沒有半點責備。

  「姣姣……」

  他的聲音沙啞。

  何姣姣再也忍不住,幾乎是撲上去,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處。

  將臉埋在他肩窩裡,又哭又笑:「阿兄!你嚇死我了……你好好的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江清宴僵了一瞬,隨即抬手,掌心輕輕貼上她的後背。

  其實大夫施完針後他便已經醒了。

  他聽見院子裡傳來她急促的腳步聲,聽見她在門外帶著哭腔喚他「阿兄」。

  那個瞬間,他生出一個近乎卑鄙的念頭。

  他想知道,他的姣姣……會有多擔心他。

  於是他沒有睜眼。

  由著她闖進來,聽著她崩潰的哭聲,眼淚一滴一滴的掉落在他手上。

  那點子試探的心思瞬間就散了了。

  他怎麼捨得?

  惹得她這般傷心……

  「不怪你……」

  他輕聲開口,唇色雖白,眼底卻漾開一圈淺淡的笑意,「都是我的問題,是我不想讓你擔心。」

  何姣姣從他肩窩裡抬起臉,鼻尖通紅一片,望著他:「阿兄,以後有什麼都要跟我說,姣姣已經長大了,也會照顧阿兄了,以後不要什麼事都瞞著我。」

  江清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軟。

  他的姣姣,確實不再是當年那個躲在他懷裡哭的小丫頭了。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殘餘的淚珠,聲音裡帶著欣慰:「好。」

  窗外春光正好,一縷暖陽穿過紗簾,柔柔地落在兩人身上,將相擁的影子拉得欣長。

  何姣姣吸了吸鼻子,又往他手邊湊了湊,聲音還帶著鼻音,卻已經帶了笑意:「那阿兄快些好起來,我給阿兄做桂花糕」

  江清宴彎了彎唇角,眼角漾開溫柔的光。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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